“献祭。”陈希我淡淡道，“天使神的大供奉，需要献祭自己，才能打开成神之路。你爷爷千道流，会魂飞魄散。”

    千仞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她的声音尖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神考是考验继承者的实力和心性，怎么会需要献祭！”

    陈希我看着她，语气仍然平淡如水。

    “有传承的神考都是如此，都需要大祭司的献祭。只不过上面有神的可能会得到神的垂怜，将灵魂引入神界。而你爷爷没有机会，只能魂飞魄散。”

    掠夺他人生机成全自己不一定错，但除了掠夺没有其他路一定是邪路。

    这所谓神考，真是和杀兽取魂环如出一辙。

    而千仞雪已经动摇了。她想起了爷爷这些年对她说过的话——“雪儿，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成神。”她一直以为那是爷爷对她的期望。可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还有一种她从未注意过的东西——决绝。

    像是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的手开始颤抖。

    “千道流是大供奉，他的使命就是守护天使神的传承。”陈希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从你出生那天起，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他要用自己的命，换你的神位。”

    “不可能……”千仞雪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

    陈希我站起身，负手而立：“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你爷爷。问他，天使九考的最后一考是什么。问他，这些年信仰之力是不是越来越少。问他，神界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千家。”

    千仞雪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来时的锋芒，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陈希我，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陈希我点头。

    千仞雪沉默片刻：“那你之前说，可以帮我接上成神之路，是什么意思？”

    陈希我看着她：“感悟时代的修炼方式，不靠神位，不靠献祭，靠的是生命层次的跃升。修到极致，自然成神。你的天使武魂，也可以走这条路。”

    “不需要神位？”

    “不需要。”

    “不需要献祭？”

    “不需要。”

    千仞雪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眼中找到破绽。但她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到看不见底。

    “你为什么帮我？”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希我淡淡道：“因为你是初代天使神的传承者。那个神，陨落的时候，还在守护人间。她的后人，不该被神界抛弃。”

    千仞雪怔住了。

    她从小就知道，天使神的传承是她未来唯一的路。可如果祖神已经不在了，神界抛弃了她们，那她这二十多年的隐忍、谋划、算计，又算什么？

    “你回去好好想想。”陈希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想好了，来找我。”

    千仞雪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陈希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你这边，你会怎么对我？”

    “当朋友。”

    千仞雪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好。本宫记住了。”

    她消失在黑暗中。

    陈希我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宁荣荣从营帐中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她走了？”

    陈希我点头。

    宁荣荣靠在他肩上：“陈希我，她会选我们这边吗？”

    陈希我望向夜空，那道金色光芒依旧在闪烁：“会的。因为除了我们，她没有人可以选了。”

    夜风吹过，星光漫天。

    明天，将是冠军争夺战。再然后，就是真正的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