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太乙仙宗的山门上，将青石台阶染成淡金色。晨钟悠悠响起，回荡在群山之间。

    陈希我站在自己院中，望着那几株青竹。竹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离开数月，院中一切如旧。石桌石凳还在老位置，青石上的苔藓又厚了几分，竹影婆娑，沙沙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清冽的空气涌入肺中。回家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希我没有回头：“父亲。”

    陈守拙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他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和陈希我有几分相似。他望着那几株青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瘦了。”

    陈希我微微一怔。

    陈守拙道：“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能不瘦吗？”他转头看着儿子，目光中有心疼，也有一丝骄傲，“不过，长高了。”

    陈希我微微一笑：“父亲也瘦了。”

    陈守拙摆摆手：“年纪大了，瘦点好。”他顿了顿，又道：“你母亲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去看看她吧。”

    陈希我点头，向院外走去。

    陈守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的儿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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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厨的小院中，一个中年女子正在忙碌。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头发用木簪挽起，面容温婉，眉眼间和陈希我有几分相似。

    陈母——林婉清。

    她出身附近小镇的普通人家，武魂普通，修为普通。但她嫁入陈家二十多年，从未有人看不起她。

    林婉清将蒸好的桂花糕从笼屉中取出，放在青瓷盘中。热气腾腾，桂花的香气弥漫开来。

    “娘。”

    她抬头，看到儿子站在院门口，眼睛一亮：“希我！快进来！娘给你做了桂花糕，趁热吃！”

    陈希我走进院中，在她对面坐下。林婉清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又倒了一杯热茶，絮絮叨叨地说着：“瘦了，瘦了好多。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那个方寸辇虽然方便，但哪有家里的饭好吃？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娘做的桂花糕，每次都要吃三块……”

    陈希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

    “好吃。”他轻声道。

    林婉清笑了，眼眶微红：“好吃就多吃点。娘给你做了好多，你带回院子里慢慢吃。”

    陈希我点头，又拿起一块。林婉清看着他吃，眼中满是慈爱。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吃她做的桂花糕。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她能把他抱在怀里。一转眼，他已经十二岁了，已经是陈家的道子，已经是名震大陆的天才。但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孩子。

    “娘。”陈希我放下糕点。

    林婉清看着他。

    陈希我道：“这次回来，我会多待一段时间。”

    林婉清眼睛一亮：“真的？”

    陈希我点头：“真的。”

    林婉清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娘天天给你做桂花糕！”

    陈希我微微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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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陈希我独自走向后山。

    后山深处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座小亭。亭中，一个老者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把古琴。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悠扬，如泉水叮咚，如山风拂过。那琴音中没有魂力波动，没有道韵流转，只是单纯的琴音。但听着听着，仿佛整片竹林都在跟着呼吸。

    陈希我停下脚步，静静听着。他听过很多琴音，在武魂城，在天斗城，在星斗大森林。但没有一首，能让他如此平静。

    陈守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祖父又在弹琴了。”

    陈希我没有回头：“祖父的琴，越来越好听了。”

    陈守拙走到他身边，望着亭中那个老者，目光复杂：“你祖父这个人……一辈子放荡不羁，谁也管不住他。年轻时在大陆上到处游历，几年不回家。你曾祖气得要把他逐出家门，他也不在乎。”

    陈希我祖父的武魂是琴，七弦琴。

    琴者，禁也。

    禁邪归正，以和人心。

    但他的琴，从来不是用来禁邪的。他是用来表达自己的。高兴的时候弹，不高兴的时候也弹。在山中弹，在山外也弹。没有人听得懂他在弹什么，但他不在乎。

    陈希我微微一笑：“祖父活得洒脱。”

    洒脱到他六岁之前也只听过祖父弹琴，六岁之后祖父更是不见人影。

    陈守拙点头：“是啊，洒脱。但洒脱的人，往往不负责任。你祖父一辈子没管过家里的事，全丢给你曾祖和我。他只知道弹琴，只知道游历，只知道做自己想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