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太多话，但那个点头里，有承诺，有决心，也有不舍。

    陈希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枫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林雾中，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陈远站在一旁，看着陈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子，陈枫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陈希我道：“不会。”

    陈远看着他。

    陈希我道：“他的道，是大地。星斗大森林的地底，最适合他。而且，帝天和紫姬他们会照看他。”

    陈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相信道子，也相信陈枫。

    宁荣荣在他们谈话的功夫已经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在方寸辇里，现在她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陈希我，该走了。”

    陈希我转身，登上马车。方寸辇缓缓启动，驶出森林，向着东北方向。那里，是大海的方向，是深海海眼的方向，是水之本源的方向。

    陈远趴在车窗上，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道：“道子，陈泽大哥和竹清姐，现在应该到杀戮之都了吧？”

    陈希我闭目养神：“差不多。”

    陈远道：“那个地方……听说很可怕。”

    陈希我睁开眼，望向窗外：“可怕，但适合他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陈远也没有再问。

    ---

    三天前。

    不知道在哪里的一座偏僻小镇。

    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灰扑扑的房屋，灰扑扑的街道，灰扑扑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陈泽和朱竹清站在镇口，望着前方那家酒馆。

    朱竹清皱了皱眉：“就是这里？”

    陈泽点头：“地图上标注的就是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向酒馆走去。

    酒馆内昏暗潮湿，几张破旧的木桌，几条长凳。角落里坐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声音沙哑：“喝什么？”

    陈泽看着他，淡淡道：“黄泉露。”

    服务员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们：“新来的？”

    陈泽没有回答。服务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跟我来。”

    他转身向吧台走去。陈泽和朱竹清跟在他身后。

    吧台后面，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擦杯子。他头也不抬地道：“新人？”

    陈泽点头。

    中年男子放下杯子，看着他们：“知道规矩吗？”

    陈泽道：“说。”

    中年男子道：“交一杯黄泉露，可以进去。没有，就滚。”

    陈泽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吧台上。中年男子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从吧台下取出两块黑色的牌子，递给他们。

    “9528，9529。”

    陈泽接过牌子，看了一眼。牌子上刻着一个编号，还有一行小字——“杀戮之都，许进不许出。”

    中年男子指了指吧台后面的一道暗门：“从那里下去。”

    陈泽和朱竹清走向那道暗门。推开门，是一条向下的甬道，黑暗幽深，看不到尽头。两人走了进去，身后传来门关闭的声音。

    甬道很长，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陈泽伸手推门。门很重，他用了七分力才推开一道缝隙。两人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座城。

    灰黑色的城墙，灰黑色的街道，灰黑色的建筑。天空中看不到太阳，但有一轮红月好悬，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朱竹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幽冥灵猫武魂在体内躁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不是恐惧，是兴奋。这座城，属于黑暗。而她，也属于黑暗。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向他们走来。她的面容清秀，但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新人？”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陈泽点头。

    黑袍女子道：“我是你们的讲解员。跟我来。”

    她转身向城中走去。陈泽和朱竹清跟在她身后。

    黑袍女子一边走一边介绍：“杀戮之都，没有规则。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攻击执法队。其他的，什么都可以。”

    她顿了顿，继续道：“城内分内城和外城。外城住的是不敢参赛的废物，内城住的是有资格参赛的人。参赛资格，在地狱杀戮场。只要赢一场，就能进入内城，并多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