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赛西的脸色变了。她感应到了那道蓝光中的力量——那是近百万年魂兽的全力一击，足以毁天灭地。她举起权杖，金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涌出，将整座海神岛笼罩其中。海神的力量，最后的屏障。

    深海魔鲸王动了。它的身躯化作一道蓝光，直直撞向海神岛。

    轰——！

    巨响震天，整片海域都在颤抖。金色的光幕剧烈闪烁，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波赛西口喷鲜血，权杖险些脱手。她咬牙坚持，金色光芒再次涌出，试图修复光幕。

    但深海魔鲸王不给机会。它再次撞上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猛。每一次撞击，都让波赛西的伤势加重一分。

    第五次。深海魔鲸王的身躯已经布满裂纹，蓝光开始暗淡。但它还在冲。

    波赛西看着那道冲来的蓝光，忽然笑了。她知道，她挡不住了。不是她不够强，是对方太拼了。近百万年的积累，一朝爆发，就算是海神亲临，也要避其锋芒。

    “海神大人。”她喃喃道，“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她举起权杖，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光幕。金色光芒大放，与那道蓝光碰撞在一起。

    轰——！

    光幕碎了。海神岛上的七根圣柱，一根接一根炸裂。七圣柱守护者被震飞出去，生死不知。

    波赛西站在海神山上，权杖拄地，嘴角溢血。她的衣袍被气浪撕碎，头发散落，狼狈不堪。但她的背依旧挺直，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深海魔鲸王冲上了海神岛。它的身躯已经缩小到只有数十米，伤痕累累，蓝光几乎完全熄灭。但它冲上来了。两万年了，它终于踏上这座岛屿。它看着波赛西，波赛西也看着它。

    “你赢了。”波赛西淡淡道。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守护了上百年的海神岛，今天毁在了她眼前。她尽力了。

    深海魔鲸王独眼中满是复杂。赢了？它等了两万年，终于赢了。但它没有想象中的喜悦。波赛西只是一个守护者，不是海神。它恨了两万年，恨的是海神，不是她。

    “海神不会放过你的。”波赛西的声音很轻，“祂在神界看着。祂会回来的。”

    深海魔鲸王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浑厚，在海水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回来？祂回不来了。”

    波赛西瞳孔微缩。

    深海魔鲸王看着她，独眼中有一丝怜悯：“你以为那个少年的结界，只是隔绝大海之力吗？他的世界，屏蔽了神界与大陆的联系。海神在神界，什么都看不到。祂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海神岛毁了，不知道你死了。祂什么都不知道。”

    波赛西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海神的目光，没有神界的回应，只有灰蒙蒙的雾气。那是陈希我的世界，是他的混沌光芒，将整片海域笼罩其中。

    “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深海魔鲸王没有理会她。它张开巨口，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口中射出，直直轰向海神山。海神山炸裂，海神殿崩塌，那尊海神雕像在蓝光中化为齑粉。但齑粉没有散去，它们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那是海神留在人间的信仰之力，是两万年来无数朝圣者积累的神力。

    深海魔鲸王张开巨口，深深一吸。那些金色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它的口中。它闭上眼，独眼中有一丝满足。两万年了，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海神的神力，海神的信仰，海神的传承——全部被它吞噬。它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那道困扰它两万年的瓶颈，终于开始松动。

    波赛西站在废墟中，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绝望。海神岛毁了，海神传承断了，海神留在人间的信仰被一头魔鲸吞了。她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什么都没留下。

    “海神大人……”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深海魔鲸王睁开眼，看着她。它没有杀她。不需要了。海神岛已毁，海神传承已断，海神信仰已被吞噬。她活着还是死了，都不重要了。

    “你走吧。”它淡淡道，“本王不杀你。”

    波赛西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凄凉，也有一丝释然。她举起权杖，放在颈边，轻轻一划。鲜血涌出，她的身体缓缓倒下。海神岛的大祭司，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波赛西，自尽于海神山的废墟中。

    深海魔鲸王看着她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蠢女人。”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海神守了一辈子，祂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它转身，向大海深处游去。海神的神力在它体内翻涌，它需要时间消化。它要去闭关，要去冲击那个它梦寐以求的境界——成神。

    方寸辇中，陈希我收回目光。他看到了波赛西自尽，看到了深海魔鲸王离开，看到了海神岛的废墟。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