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好算计。但陈泽不是一个人。

    一道黑影从雾气中冲出，直扑桥下。朱竹清。她的速度快到极致，隐匿强到极致。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割开了喉咙。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三息，十个人全部倒地。

    唐三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朱竹清的速度这么快。但他没有退，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朱竹清，是陈泽。

    他扑向陈泽，昊天锤全力砸下。

    陈泽看着他扑来，看着那柄昊天锤在眼前放大。他没有躲。他只是拔剑。

    一剑。剑光如虹，直直斩向唐三。唐三的昊天锤脱手飞出，他的胸口被剑光划过，鲜血飞溅。他倒飞出去，摔在桥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了。那一剑，斩断了他的魂脉。他的魂力在飞速消散，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唐三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看着陈泽，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不甘。

    “陈泽……”他的声音很轻，“告诉陈希我……我不会认输……”

    陈泽看着他，沉默片刻：“你已经输了。”

    唐三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带着不甘，带着仇恨，但他最后还是断气了，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一代主角，唐神王，陨落。

    ---

    方寸辇跃入海眼。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海水，无穷无尽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方寸辇的光罩。

    陈远缩在角落，闭着眼不敢看。宁荣荣坐在陈希我身边，望着窗外那片漆黑。

    陈希我闭上眼，释放出感知。四道道环在头顶缓缓旋转，混沌的光芒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的意识沉入海眼深处。那里没有岩石，没有泥土，没有岩浆，只有水。无穷无尽的水，从太古时代就在这里，见证着无数生命的诞生和消亡。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海，第一个生命从水中爬上岸，第一只鸟飞上天空——水都在看着。它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没有水，就没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人间，没有天地，没有生死。

    他想起前世。

    虽然他是修真者，但前世他也是上过学的。不是文盲。

    受教育是权利，也是义务。

    死去的生物学知识在攻击他。

    原始海洋孕育了原始生命，动植物的进化历程……

    生命从低级到高级的重要标志不就是脱离了水的限制？

    也就是说，生命是离不开水的，越是原始，对水的依赖性越大。

    即，生命从水中而来，在水中孕育，有水才会有生命。

    他的世界，缺的就是这个。他有人间，有天地，有生死，但没有孕育这些东西的东西。没有水，那些都是空的。

    陈希我的意识融入那片水。不是冰，不是汽，是液态的、流动的、生生不息的水。它不拒绝任何生命，不排斥任何存在。脏了，可以沉淀；浑了，可以澄清；死了，可以重生。

    他忽然明白了。水的道，不是“柔”，是“生”。孕育生命，滋养生命，包容生命。它不强，但它不可或缺。没有地，万物无根；没有水，万物不生。

    他睁开眼。第一道道环大放光明，山川草木的纹路中，多了一条河流。那河流在山间流淌，在平原上蜿蜒，最终汇入大海。第二道道环也亮了起来，人影憧憧的纹路中，多了水井、河流、大海。人在水边生活，靠水养活。生与死的纹路中，也多了水的痕迹。生命从水中来，死后回归尘土，水在中间，连接着生与死。

    那道隐隐约约的第五道环也有了一点凝视，水和土交织缠绕，在构建某些东西。

    他的世界，终于有了水。

    陈希我站起身，走到光罩边缘，伸手探入海水中。海水冰冷刺骨，但他没有缩手。他感受着水的流动，感受着水的气息，感受着水的生命。它活了，他的世界活了。

    方寸辇缓缓上浮，向着海面。身后，海眼越来越远。

    陈远终于睁开眼：“道子，咱们去哪儿？”

    陈希我望向窗外：“十万大山。火之本源。”

    方寸辇浮出海面，阳光洒落，海风迎面吹来。陈远深吸一口气：“还是上面的空气好！”

    宁荣荣看着陈希我，他的气息又变了。更加圆融，更加饱满，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他的世界，正在成形。

    她忽然想，她的世界，会是什么样？不是七宝琉璃塔，是她的心。七种心境，七种光芒，七种力量。修满七道，她的世界就圆满了。她不会落后太远的。

    方寸辇疾驰，向着十万大山。

    身后，海神岛的废墟越来越远。那里，波赛西的尸体静静躺在海神山的废墟中，无人收殓。海神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散了。

    而在更远的北方，杀戮之都中，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