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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维斯走后，路上安静了许多。星罗的官道渐渐变窄，从四匹马并排变成了两匹。路边的驿站越来越少，村庄也越来越稀。有时走上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北境。星罗帝国的北方边疆。

    这里的风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潮湿的风。这里的风是干的，硬的，像刀子。从早刮到晚，从不间断。

    陈远把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冷。小火凤凰们倒是精神了，一个个扑棱着翅膀在车厢里飞来飞去，啾啾叫着，像是对这种天气格外喜欢。

    陈远对此表示离谱，它们不是火凤凰吗？？火！凤凰哎。

    “它们好像不怕风。”宁荣荣说。

    陈希我睁开眼，看着那几只小东西。它们确实不怕。风越大，它们越兴奋。有一只甚至试图从车窗缝里挤出去，被陈远一把揪了回来。

    “凤凰属火。但它们的火，不是凡火，是风中火。风越大，火烧得越旺。”

    宁荣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只小东西。

    陈远恍然大悟，默默点头。

    青石坐在角落，裹着宁荣荣给他的毯子，手里还捧着那本《大陆通史》。但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几只小火凤凰，看它们在车厢里扑腾、追逐、打闹。

    “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

    “它们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陈希我想了想。

    “它们的母亲是十万年火凤凰，父亲不知是谁。按魂兽的血脉传承，它们至少能成长到五万年以上。如果有机缘，十万年也不是不可能。”

    青石的眼睛亮了一下。

    “十万年……那不是很厉害？”

    “厉害不厉害，要看它们自己。”陈希我道，“血脉只是起点。能走多远，看它们自己的造化。”

    看自己的造化。

    青石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山河。土黄色的光，又亮了一点点。

    他这算是，有自己的造化吗？

    ---

    方寸辇又走了七天。

    第七天的傍晚，天忽然暗了。天灰蒙蒙的，像是在天上泼了一层墨。

    风停了。

    很突兀的停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什么开关，所有的风同时消失了。空气变得沉闷而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火凤凰们忽然安静了。它们挤在一起，缩在车厢角落，羽毛微微竖起，发出低低的、不安的叫声。

    青石放下书，望向窗外。

    “先生……”

    陈希我已经站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天空是灰黑色的。不是乌云，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像铁，像铅，像某种沉重而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他看到了。

    北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点。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它在旋转。

    陈希我眯起眼。

    那是一个漩涡。由风构成的漩涡。它在天际线上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空气被搅动，天地间的风元素像疯了一样向它汇聚。

    风暴之眼。

    它不在固定的地方。它在游走。像一个活物，在荒凉的大地上巡游。没有人能预测它的轨迹，没有人能追踪它的行踪。它想出现的时候就出现，想消失的时候就消失。

    此刻，它出现了。

    陈希我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

    “待在里面！别出来！”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被风吹散。

    青石从车窗探出头，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朝着那个巨大的漩涡飞去。

    “先生……”

    宁荣荣按住他的肩膀。

    “他没事。”

    青石攥紧了拳头。

    ---

    陈希我冲进漩涡。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推他，是撕他。风里裹着无数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他的衣袍瞬间被割出几十道口子，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血痕。

    他没有挡。也没有躲。

    他让自己的意识扩散开去，融入这片风暴之中。

    风在咆哮。不是愤怒的那种咆哮，是自由的那种。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拘束。它想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吹，想吹多大就吹多大。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它，没有任何规则能限制它。

    陈希我在风中穿行，感受着每一缕气流的轨迹。

    它们没有规律。没有方向。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在变。永远在变。这一刻向东，下一刻向西。这一刻温柔如春风，下一刻暴烈如刀锋。

    风的本质，不是流动，不是速度，不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