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七道道环。玄礼爷爷快三百岁了才七道。

    他决定以后不再想这个问题了。想多了容易怀疑人生。

    ……宁小姐好像也是这样的。

    ……

    ……他真是服了这个世界了。

    青石从车厢里走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车门边，看着陈希我。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羡慕，不是崇拜，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是方向。

    他看到了先生走的路。不是具体怎么走，是方向。向上。不是压着别人向上，是自己向上。然后，把路留给下面的人。

    陈希我走到他面前。

    “看明白了？”

    青石想了想，点头。

    “看明白了一点。”

    “哪一点？”

    “先生往上走。我往下面走。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但方向是一样的。”

    陈希我看着这个九岁的男孩。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

    青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山河在掌心浮现。土黄色的光，沉稳而温润。

    又亮了一点。

    ---

    风暴之眼消散之后，方寸辇调转方向，向南。

    陈远趴在车窗上，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北境荒原，长出一口气。

    “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风大，天冷，连棵树都长不直。”

    宁荣荣在车厢里翻着那本起了毛边的《德经》，头也没抬：“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找风暴之眼吗？找到了又嫌冷。”

    “我那不是替道子急嘛。”陈远嘟囔着，缩回车厢，把小火凤凰们往怀里拢了拢，“再说了，谁知道风暴之眼是那种地方。我还以为是什么仙气飘飘的洞天福地，结果就是个能把人吹成骨架的大漩涡。”

    小火凤凰们啾啾叫着，像是在附和。

    青石坐在角落，膝盖上摊着那本《大陆通史》，手里握着笔，却没在写。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若有所思。

    “先生。”他忽然开口。

    陈希我闭着眼：“嗯。”

    “咱们现在去哪儿？”

    “太乙仙宗。”

    “那是先生的家吗？”

    陈希我睁开眼，看了青石一眼。男孩的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想问更多，又怕问多了惹人烦。

    “是。”陈希我道，“以后也是你的家。”

    青石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但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家。

    这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宁荣荣抬起头，看了青石一眼。男孩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他的耳根有点红。她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翻书，什么也没说。

    方寸辇向南，穿过星罗帝国的北境，穿过那片风沙漫天的荒原。路边的景色渐渐从枯黄变成了浅绿，又从浅绿变成了深翠。风里的刀子收了回去，换成了温和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暖风。

    星罗的边境关隘，天斗的边城，一条官道连接着两个对峙了千年的帝国。城墙上站着的士兵，穿着不同的铠甲，举着不同的旗帜，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疲惫，警惕，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他们守着这条边境线，守了一辈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守。

    陈希我望着窗外，目光从那些士兵脸上一一扫过。

    “先生在看什么？”青石问。

    “看人。”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陈希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青石趴在车窗上，仔细看了看那些士兵。看了一会儿，他说：“他们好像不太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青石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陈希我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总是能说到点子上。

    “边境的士兵，大部分是被征召的平民。他们不想打仗，但不得不来。来了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守国土？守皇帝？守贵族老爷的地盘？没有人告诉他们。”他的声音不大，“他们只是一天一天地站着，站到老，站到死。然后换下一批。”

    青石沉默了很久。

    “先生，如果大陆统一了，是不是就没有边境了？”

    “是。”

    “那这些士兵，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站着了？”

    “是。”

    青石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统一，士兵不用站一辈子。”

    陈希我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方寸辇穿过边境，进入天斗帝国的地界。

    天斗的官道修得比星罗好，路边的驿站也多了起来。每隔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