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底层的百姓，活得和星罗没什么两样。田里的农人弯腰劳作，汗水滴进泥土里。路边偶尔能看到乞讨的老人和孩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过往的马车。没有人停下来。

    宁荣荣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以前我从这里经过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人。”

    陈希我没有说话。

    “我坐在七宝琉璃宗的马车里，帘子一拉，外面的什么都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她顿了顿，“因为我觉得，那就是他们的命。跟我没关系。”

    “现在呢？”陈希我问。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觉得，命这个字，是那些不想改变的人编出来的借口。”

    陈希我转头看着她。宁荣荣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弯腰劳作的农人身上，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过的东西。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沉的、更坚定的东西。

    第七道道环，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紫色。

    比之前亮了半分。

    宁荣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

    陈希我也看见了。

    “快了。”他说。

    宁荣荣握紧手掌，那道紫色的光芒敛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放下世俗的认知，认真的感受这个世界，思考自己的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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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斗皇城

    方寸辇进入天斗皇城时，已是黄昏。

    皇城比星罗的皇城更大、更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酒楼的灯笼一串串挂起来，把整条街映得通红。说书人的醒木声、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青石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看直了。他从小在青石镇长大，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镇上的集市，百来号人，十几个摊位。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

    “好多人……”他喃喃道。

    陈远凑过来：“这算啥？你是没见过武魂城，那才叫大。皇城跟武魂城比，就是个镇子。”

    青石转头看着他：“你去过武魂城？”

    陈远挺了挺胸：“那当然。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我跟道子去的。你是没看见，道子在台上——”

    “陈远。”陈希我开口了。

    陈远立刻闭嘴。

    青石好奇地看了陈希我一眼，又看了看陈远。陈远冲他挤了挤眼，意思是“以后跟你说”。青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方寸辇没有在皇城停留。穿过繁华的主街，绕过皇宫的外墙，从北门出城，继续向太乙仙宗的方向驶去。

    出城的时候，陈希我让方寸辇停了一下。他推开车门，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座巨大的宫殿群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天斗皇宫，千仞雪的地盘。

    “先生？”青石探出头。

    陈希我收回目光，回到车厢。

    “走吧。”

    方寸辇继续向前。皇宫的轮廓在后视窗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里。

    陈希我没有说为什么要停那一下。但宁荣荣看出来了。从进入天斗地界开始，陈希我就一直在感应着什么。不是警惕，是一种确认——确认某个人还在，确认某条线还连着。

    那个人在皇宫里。

    她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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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仙宗

    方寸辇回到太乙仙宗时，已是深夜。

    山门笼罩在月色中，青石路面上铺着一层银霜。守山的弟子远远看到方寸辇，立刻通传进去。等陈希我下车时，陈玄礼已经站在山门口了。

    “回来了？”

    “回来了。”

    陈玄礼的目光在陈希我身上扫过。衣袍换过了，脸上的血痕也处理了，看不出风暴之眼里那场厮杀的痕迹。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陈希我身上的气息，又变了。更深，更广，更像一片看不见底的潭水。

    “几道？”

    “七道。”

    陈玄礼沉默了一瞬。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他多少是有点怀疑人生的。

    然后，点了点头。

    “进去说。”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陈希我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青石站在方寸辇旁边，怀里抱着小火凤凰，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山门、石阶、古松、远处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这孩子是？”陈玄礼问。

    “青石。”陈希我道，“我收的弟子。”

    陈玄礼挑了挑眉。陈希我收徒，这倒是新鲜事。他仔细打量了青石几眼——瘦，根基浅，武魂的气息很微弱，若有若无。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他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