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陈玄机忽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陈希我停下脚步。

    “宁家那个小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交代？”

    陈希我的脚步顿了顿。

    陈玄机没有转身，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人家跟着你跑了这么多年，从天斗到武魂城，今年又走了大半个大陆，从星斗大森林到海神岛，从星罗到北境。你总不能让人家一直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

    陈希我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陈玄机摆摆手，“去吧。”

    陈希我推门而出。

    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山间有雾，雾里有灯。藏经阁的灯还亮着——青石应该还在里面看书。

    但他没有去藏经阁。

    他转向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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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荣荣坐在山崖边，双腿悬空，望着远处的云海。

    月光把她的侧脸镀成银色，七宝琉璃塔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六道光芒流转——赤、橙、黄、绿、青、蓝。第七道，紫色，比之前又亮了一点点。

    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谈完了？”

    陈希我在她身边坐下：“谈完了。”

    “曾祖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青石的事，千仞雪的事，陈家的事。”

    “还有呢？”

    陈希我沉默了一瞬：“还有你的事。”

    宁荣荣的手微微一顿。七宝琉璃塔的光芒颤了颤，又稳定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陈希我。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分明，眉眼沉静如水。

    “我的什么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希我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的云海，月光在云层上铺成一条银色的河流，从山这边一直流到天尽头。

    “荣荣。”

    “嗯。”

    “你跟着我跑了多久了？”

    宁荣荣想了想：“从七宝琉璃宗出来，两三年是有了吧。”

    “两年。”陈希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觉得久吗？”

    宁荣荣摇了摇头：“不觉得。在哪儿都是修炼。跟着你，还快些。”

    她说的是实话。这两年，她从三道环到六道环，第七道也已经有了雏形。放在以前，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速度。

    但她也知道，陈希我问的不是修炼。

    果然，陈希我转过头，看着她。

    “荣荣。你知道我走的路，是什么样的吗？”

    宁荣荣迎着他的目光：“知道。你要推翻神界。”

    “推翻之后呢？”

    宁荣荣愣了一下。

    “神界倒了，会有新的规则，新的秩序。那时候，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陈希我的声音很平静，“可能会更好，可能会更乱。无论哪种，我都不会留在人间。”

    宁荣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留在人间……是什么意思？”

    “我会继续往上走。”陈希我望向夜空，“神界之上是什么？天道之上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夜风吹过，吹得两人的衣袍轻轻摆动。

    宁荣荣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七宝琉璃塔。六道光芒静静旋转，第七道紫色，还在亮和不亮之间徘徊。

    “所以，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她的声音很轻。

    陈希我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她的目光，已经回答了。

    宁荣荣忽然笑了。

    “陈希我，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陈希我看着她。

    “我觉得这个人好奇怪。”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明明跟我差不多大，说话却像个老头子。明明那么厉害，却一点都不张扬。明明可以碾压所有人，却总是留一线。”

    她顿了顿。

    “后来我跟着你，看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星斗大森林的魂兽，海神岛的信仰，星罗帝国的铁血，北境荒原的风。我以前以为，世界就是七宝琉璃宗那么大。是你让我看到，世界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她抬起头，看着陈希我。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亮很坚定的光。

    “所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陈希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这两年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的每一片风景，经历过的每一次生死。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宁荣荣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他。

    七宝琉璃塔在她另一只掌心轻轻旋转。第七道光芒，紫色，忽然亮了起来。不是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