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很亮。

    “我想让我爹知道，七宝琉璃宗可以不只守成。可以走出去，可以做更多的事。学院只是第一步。以后，七宝琉璃宗可以是陈家在人间的一只手。陈家传道，七宝琉璃宗传法。道和法，本来就不该分开。”

    陈希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熟悉的东西——不是野心，是一种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

    和他自己眼睛里的一样。

    “你爹会同意吗？”

    宁荣荣笑了：“他不同意，我就磨他。磨到他同意为止。我是他女儿，他拿我没办法。”

    陈希我嘴角动了一下。

    “好。”

    宁荣荣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陈希我。”

    “嗯。”

    “等学院建好了，我想去当老师。”

    陈希我低头看她：“教什么？”

    宁荣荣想了想：“教他们认字。平民家的孩子，很多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认字，看不了书。看不了书，懂不了道理。懂不了道理，路就走不远。”

    她顿了顿。

    “青石有你我教，但还有很多人，没有人教。”

    陈希我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好。”

    宁荣荣嘴角弯起来，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

    傍晚，陈希我带着宁荣荣去看了学院的选址。

    在太乙仙宗外围，一座矮山的南麓。地势平缓，阳光充足，山脚下有一条溪流经过，水质清冽。站在山坡上往下看，能看到远处连绵的群山，和群山之间蜿蜒的官道。

    “这里。”陈希我指着山坡下的一片空地，“曾祖说，讲堂建在这里。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宁荣荣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测量了，几个陈家的族老拿着图纸，比划着距离和方位。陈玄礼站在一旁，时不时指正几句。

    她看到陈玄礼的白发在山风里飘动，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快三百岁的人了，干起活来比年轻人还精神。

    “玄礼爷爷好像很高兴。”宁荣荣轻声说。

    陈希我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背影。

    “他等了很多年了。”

    宁荣荣没有再说话。她站在山坡上，望着那片空地，望着那些忙碌的人，望着远处层叠的群山。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很慢，很小，但方向是对的。

    “陈希我。”

    “嗯。”

    “你说，很多年以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陈希我想了想。

    “会有很多人。从这里走出去，走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会的不是杀人，是种地、打铁、治病、教书。他们不会成为魂师，但会成为比魂师更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

    “青石说，他想让所有人都不用跪着活。这里，就是起点。”

    宁荣荣望着那片空地。夕阳把山坡染成金红色，溪流的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

    她忽然笑了。

    “那我也要当这个起点的一部分。”

    陈希我转头看着她。

    宁荣荣伸出手，七宝琉璃塔在掌心浮现。七道光芒同时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完整的道环，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的眼睛里。

    “我以前不知道，七宝琉璃塔为什么叫‘七宝’。”她的声音很轻，“现在我懂了。赤是慈悲，橙是智慧，黄是愿力，绿是生机，青是清净，蓝是信心，紫——”

    她看着陈希我。

    “紫是愿意。愿意跟着一个人，愿意做一件事，愿意走一条路。不问结果，不问归期。”

    七道光芒在她掌心交相辉映，照亮了暮色中的山坡。

    陈希我看着那七道光，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不问结果，不问归期。”

    宁荣荣笑了。

    夕阳沉入群山，暮色四合。山坡上，两个人并肩而立，掌心的光芒在夜色中静静亮着。

    ---

    回到太乙仙宗的第九天，青石终于能单手举起那枚山形令牌了。

    不是举得很高，只是刚刚离开膝盖，手臂还在剧烈颤抖。但他举起来了。

    他捧着令牌跑去找陈玄礼，气喘吁吁地站在大殿门口。

    陈玄礼正在整理书架，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臂上。

    “举起来了？”

    “举起来了！”

    青石把令牌举到胸前，手臂抖得像风中的树枝，但他的眼睛里全是光。

    陈玄礼看了片刻，放下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