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你这话可说得没道理。”

    曹霜声音平稳，“要你和娄晓娥分开的不是我，是你爹妈。

    拆散这个家的也不是我，我只是把现况摊开来讲讲。

    你顶不顶得住你父母的压力，能不能陪娄晓娥走到最后——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若你自觉做不到，趁早放手，回去当个听话的儿子，没人会指责你。”

    

    这年头还没有“妈宝”

    这种说法，但曹霜看得分明：许大茂的一举一动全看他母亲的脸色。

    那位母亲对娄晓娥稍露不满，许大茂转头就能对妻子冷眼相向。

    这类戏码曹霜早已看惯，此刻将事实平铺直叙地摆出来，选择便明明白白搁在了当事人面前。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心里也都清楚。

    许大茂向来最听母亲的话，今天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算他现在硬撑着不点头，也不过是拖延些时日罢了。

    曹霜把这事摊到院子里议论，众人便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

    待曹霜说完，议论声渐渐聚成了片。

    

    “曹霜说得在理……许大茂对他娘那真是言听计从。”

    

    “要是他娘咬定要离，这次不成，下次也逃不过。

    这事儿啊， ** 成是定了，咱们惋惜也没用。”

    

    “唉，就是苦了娄晓娥。

    这姑娘又做错了什么呢？”

    

    （议论声在院子里蔓延，像潮水拍打石阶。

    有人压低嗓子说，那终究是许家自己的事，旁人何必多嘴。

    另一个人接话，离了也好，说不定往后娄晓娥还能有新的日子过。

    

    许大茂站在人群 ** ，那些话语钻进耳朵，让他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都有些僵。

    而娄晓娥已经点了头，应下了许家父母的要求。

    

    两位老人脸上透出松快的神色。

    他们原先担心娄晓娥不肯走，若是那样，恐怕还得破财打发。

    现在好了，她自己愿意离开，家里的东西便一样也带不走。

    许母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又尖又亮：“话是你亲口答应的，既然应了，这屋里的一切就和你再没关系。

    你来时没带什么，走时也别想伸手拿。”

    

    四周响起细微的咂嘴声，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视。

    许大茂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他其实并不情愿这样，可周围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一句叠着一句，推着他往那个方向走。

    

    更何况，娄晓娥并没有哭闹。

    她站得直，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若是她哭着拉住他不放，许大茂或许还会有些动摇。

    但现在，他只看见她平静地抿着唇，从刚才挨打时吃痛落泪，到后来曹霜说完那番话，她眼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许大茂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决绝，但眼前的局面已容不得他多想。

    母亲要她空手离开，他虽有些不忍，却也没开口反驳。

    

    其实早前从曹霜那儿回来时，他若是把娄晓娥拉到自己身后，挡开父母的手，或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哪怕曹霜提醒过什么，娄晓娥大概还会觉得，他们终究夫妻一场，他总会护着她一点。

    可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后，只是站到了母亲旁边，眼睛盯着娄晓娥，仿佛怕她抬手碰到母亲似的。

    

    娄晓娥的眼睛没有漏掉任何一幕。

    有些东西原本不该细究，一旦凑近了看，用心去掂量，底下藏着的意味便浮了出来。

    

    “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改日再谈吧。”

    她的声音很平，“离婚我答应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她顿了顿，又说：“晚饭时间到了。

    今天这房子还算有我一份，明天之后，我不会多留一刻。”

    

    闹哄哄的场面，似乎就要这样收场。

    是娄晓娥先对许大茂的父母开了口，请他们离开。

    

    两位老人自己有住处，并不和儿子同住，可此刻他们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娄晓娥的话飘过去，像石子丢进深潭，连点涟漪都没激起。

    他们转过身，径直走进了许大茂的屋子。

    

    这是他们儿子的家，他们自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