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一个朋友探头望了望屋里，又收回视线。

    客厅桌上摆着没包完的饺子皮，馅料的咸香混着旧家具的木味，在空气里浮着。

    

    之前几次见面，这对夫妇脸上总蒙着层灰蒙蒙的焦虑。

    老人住院的开销、卖房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全写在紧锁的眉间。

    但此刻，虽然仍有局促，屋里却有种奇异的完整感——老人躺着的摇椅吱呀轻响，孩子趴在里屋门边偷偷往外看，厨房的锅正冒着热气。

    

    曹霜转身要走时，男人忽然开口：“谢谢啊。”

    

    那声音很轻，像怕打破什么。

    曹霜摆了摆手，没回头。

    楼梯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女人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闭眼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年味随着暮色一点点渗进这间即将易主的屋子，暂时盖过了别离的轮廓。

    男人走回桌边，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馅，慢慢捏合边缘。

    动作很慢，像在丈量某种即将消失的时间。

    

    曹霜买下的这处临街宅子，原主人一家还能住到年后再搬走。

    这让他们松了口气——毕竟年关将近，临时找住处实在艰难。

    文书早已签妥，只差最后一笔尾款未结。

    

    他领着何雨柱与娄晓娥走进空荡的屋内。

    灰尘在从门缝漏进的光束里缓慢浮沉。

    整排房屋沿街伸展，足有二十多米长，原先隔成里外三间，如今大半空间闲置着，墙皮剥落处露出深色的砖痕。

    

    “全是你买下的？”

    何雨柱停顿片刻才发出声音。

    他视线扫过那些空房间，喉结动了动：“真是……大手笔。”

    

    娄晓娥的手指轻轻拂过窗台，摸到一层细密的灰。

    她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曹霜。

    

    这房子确实不小。

    临街的一面全是门脸，后墙则挨着窄巷。

    原先的房主只用了其中两间居住，其余从未出租，任凭它们空着。

    曹霜打算全部打通，重新砌墙修整。

    他计划前面做生意，后面还能住人。

    

    何雨柱一路都在琢磨。

    他原以为曹霜顶多置办个寻常院落，没想到是整排屋舍。

    脚步声在空屋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曹霜走到最东头的房间，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风从街面灌进来，带着腊月特有的干冷气味。

    

    “得找工匠改改结构。”

    曹霜的声音在空旷中有些发飘，“墙面要推倒重砌，地面也得垫高。”

    

    娄晓娥终于开口：“前面临街，倒是方便。”

    她走到门边，望向外头零落的行人。

    年关的街道比平日冷清，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走过。

    

    何雨柱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的方砖。

    有些已经松动，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抬头时，看见曹霜正用手指丈量窗框的宽度，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想过做什么营生吗？”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曹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另一扇窗前，用袖子擦了擦蒙尘的玻璃。

    透过模糊的窗面，能看见对面屋檐下挂着的冰凌，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水。

    

    风又从巷子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

    这排屋子静静立在街边，像在等待什么。

    

    曹霜或许认为在自己的房产里经营会更稳妥些，所以购置这处宅子时并未犹豫。

    何雨柱一路跟来，原本已渐渐接受了这个决定，可当他亲眼看见那栋宽敞得惊人的房屋时，心里那点勉强压下的波澜又翻涌起来。

    至于娄晓娥，她这一路上压根就没平静过——在她看来，曹霜的投入实在过于庞大了。

    

    娄晓娥清楚，曹霜最初并没有另起炉灶的打算。

    一切转变都源于她和许大茂突然离婚那件事。

    那天夜里曹霜在湖边找到独自蹲着的她，察觉她状态低迷。

    说实话，曹霜正是在那一刻想到了娄晓娥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提起做生意，无非是想给她一个支撑下去的由头，拉她一把，让她能从先前那段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