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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两人认识已有三年——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条凳被他压得吱呀一响。
“那个许大茂,”
他压低了嗓门,喉音里带着常年吆喝牲口留下的沙哑,“他也住这院?”
曹霜松开手,笤帚柄又散成两截掉在地上。
他拍了拍掌心的木屑,起身走到窗边。
窗纸破了个窟窿,风从那儿钻进来,吹得墙角的碎瓷片微微打颤。”住东头那间。”
他答得简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干裂的漆皮,“今早是他主动过来搭把手的。”
“主动?”
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得有些长。
他端起碗喝了口水,喉结滚动几下,才又开口:“早上你来时,脸色就不对劲。
我当是起太早没睡醒,现在琢磨琢磨……”
他顿了顿,碗沿抵在下唇边,“分肉那么大的动静,院里人都该围过来才对。
你那朋友倒稳当,门都没出。”
曹霜没接话。
他盯着窗纸破洞外的一角天空,灰蒙蒙的,像浸了水的旧棉絮。
风里飘来邻家炖菜的咸香,混着自家屋里尚未散尽的尘土味。
他想起早上许大茂蹲在院门口磨刀的样子,石刃相擦的声响又细又密,像某种虫鸣。
“有些话,”
曹霜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土墙,“能说给信得过的人听。
有些话,说了反倒惹麻烦。”
他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我宁愿麻烦还没冒头时就按住它,省得日后要费更大劲去收拾。”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
碗里的水已经见底,碗底沉着几粒微不可见的沙。
良久,他站起身,把空碗搁在灶台上,动作很轻,碗底却还是磕出一声脆响。
“屠宰场那帮弟兄,”
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粗粝,“都记着你冬天给大伙儿熬姜汤的情分。
谁要是真把你当软柿子捏……”
他没说完,只伸手拍了拍曹霜的肩膀。
掌心很厚,带着常年操刀的茧子,力道沉甸甸的。
曹霜垂下眼,盯着地上那两截笤帚柄。
木头的断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黄,像某种陈旧伤疤的颜色。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有些窟窿,不是靠拼就能拼回去的。
院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不是许大茂的步子,那人走路总拖着半拍,鞋底蹭地,沙沙的像秋风吹过枯叶。
“我知道。”
曹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
屠宰场的老板听着曹霜的话,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屋外传来铁钩碰撞的声响,混着一股洗不净的腥气。
他抬起眼,目光在曹霜脸上停了一瞬。
“事儿,说大不大。”
老板开口,声音有些沉,“家给人弄成那样,搁谁心里都得硌应。
可你话既然摆这儿了——往后看,不往回揪着。
我懂你意思。”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只是捏在指间。”许大茂那人,”
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股气,“不是个安稳的主。
你瞧他今儿在你那儿忙前忙后,汗流浃背的样儿。
无缘无故?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
先前给院里分肉那会儿,他连门都没迈出去一步。
这里头,总有点缘故。”
曹霜没接话,只看着墙角渗进来的一线天光,那光里浮着细细的灰尘。
“我是说,”
老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嗓音,“你家那些破烂门窗,是许大茂的手笔吧?这小子,骨子里就飘,跟何雨柱那种实心疙瘩比不了。
你一个人住着,听老哥一句,离他远着点儿。”
他想起刚才院里那一幕。
肉递出去时是足秤的沉,转个身回来,那分量就轻得不对劲。
他掂量过多少肉,手指就是秤。
三两?他嘴角扯了一下,到底没再多说。
曹霜已经给换了,再提,倒显得自己小气。
“这院里啊,”
老板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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