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阶段总是这样。

    他不能将能力出众的人强行留在身边，却可以慢慢靠近，让时间织出细密的网。

    事业一旦形成固定的轨迹，自然会有人循着痕迹找来。

    就像花开时，风会带来访客。

    

    “小李确实出色。”

    曹霜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即便有铁路部门那位领导搭建的平台，也不是谁都能做到他那样。”

    

    何雨柱坐在对面，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

    他听见曹霜继续说：“我们需要好好维系与他的关系。”

    

    这是实话。

    哪怕有引荐，能与众多能人往来，也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相处得如此顺畅。

    更不用说办理那些繁杂手续时，小李展现出的利落与痛快。

    这需要一种特殊的天赋——懂得如何与人建立连接，如何在恰当的时机推进事务。

    

    曹霜记得第一次看见小李与那些人交谈时的场景。

    午后的光线斜照进房间，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小李说话时手势不多，但每个词都落在合适的位置。

    那个瞬间，一个念头在曹霜心里悄然成形：这个人应该来到自己身边。

    

    但他按捺住了。

    

    时机尚未成熟。

    小李在铁路部门的工作安稳如山，那位领导——曹霜观察过——年纪与院子里的一大爷相仿，鬓角已染上霜色。

    退休的日子不会太远。

    曹霜可以等待。

    等到那时，若小李未能接替那个位置，再递出邀请也不迟。

    他会给出足够优厚的条件，相信对方会认真考虑。

    

    现在让小李留在原处，反而更好。

    在那里积累的人脉、熟悉的流程、建立的关系，将来都可能转化为便利。

    曹霜端起茶杯，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曹霜！何雨柱！”

    

    喊声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喘息的急促。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来人扶着门框，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你们都在啊！我刚从邮局回来，货太多了，雇了辆车才拉回来。”

    他抹了把脸，“快来看看吧！”

    

    曹霜与何雨柱对视一眼，方才关于小李的谈话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切断了。

    何雨柱站起身时，曹霜注意到他眼中还残留着之前讨论时的神色——那是种混合着钦佩与思索的神情。

    

    何雨柱确实佩服小李。

    他很少见到做事如此有效率的人，每个环节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而曹霜想的更深，他在谋划如何将这样的人纳入自己的轨道。

    就在两种思绪即将交汇时，院门口的呼唤插了进来。

    

    木板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黄昏的光线涌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成金色。

    曹霜走在何雨柱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邮局取回的货物堆在板车上，用麻绳捆扎得结实实实，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风从巷子那头吹来，带着炊烟的气息。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娄晓娥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赶了很远的路。

    整个上午她都在邮局那边，为了确认那些从远方寄来的物件是否抵达。

    

    东西确实到了。

    不止到了，还多得超出了她的预料——邮局仓库的角落里，它们堆成了三座小山。

    起初她盘算着，若是数量不多，自己多跑几趟也能搬完。

    邮局与商铺之间的距离不算远，徒手搬运似乎可行。

    然而眼前这座“山”

    让她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

    单凭她一个人，怕是搬到天黑也搬不完。

    

    一位穿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给她出了主意：雇一辆车吧，一次全拉走，省时省力。

    当然，这需要额外付一笔车钱。

    她犹豫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包裹。

    有些箱子的体积很大，棱角分明，绝非肩扛手抬能应付的。

    就算把家里所有人都叫来，恐怕一天也未必能清空这个角落。

    最终，她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由远及近，停在了商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