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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稍早时候,自己穿过后院,去找那个叫曹霜的人。
原本要谈的是另一件事,关于一个已经离开的女人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却拐了个弯,扯到了办证上。
也好,许大茂想,这样还能有点进项。
那些手头宽裕的人,掏钱总是痛快的。
他是怎么想起那桩事的呢?是了,就在今天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的角落,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聚在那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又恰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许大茂站住了脚,回屋抓了一把过年剩下的炒货——瓜子有些皮了,花生倒还脆生。
他凑过去,东西递出去,耳朵竖起来。
那些零碎的词句,东拼西凑,渐渐还原出那天的情形:一个年轻女人离开时,曾向曹霜低声下气地恳求过什么。
而这一切,曹霜从未对他提起。
指间的纸片被捏得更紧了些。
许大茂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秦京茹,那个名字带着乡下泥土的气息,她是秦淮茹的妹妹。
她们家的事,旁人插得上手么?他曹霜又算什么人物,自己门前雪还没扫干净,倒有闲心管别人瓦上霜?许大茂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自嘲,又像是不满。
先把他兜里的钱弄过来再说,许大茂打定了主意。
然后,得好好问问他,为什么瞒着。
道歉是少不了的。
对了,还有一桩——得抽空去瞧瞧秦京茹,她被送走有些日子了,临走前,自己连句话都没跟她说上。
影院里的喧哗一阵高过一阵,年轻男女的笑语声几乎要盖过放映机的嗡鸣。
年节前后总是这样,电视稀罕,玩乐的去处不多,黑屋子里这一方亮着的银幕,便成了奢侈的消遣。
许大茂在昏暗中眨了眨眼,将手里的纸片揣回兜里。
银幕上的故事正演到热闹处,光影在他脸上流动,明明暗暗,看不真切表情。
许大茂琢磨着秦京茹离开时的模样。
那姑娘走得不甘心——他记得清楚,当时秦淮茹拽着她胳膊往外拉,指甲几乎掐进棉袄袖子里。
窗外飘着细雪,秦京茹回头望了一眼,睫毛上沾着冰晶。
得去乡下找她。
这个念头忽然扎进许大茂脑子里。
比起找曹霜 ** ,比起那张驾驶证的来龙去脉,眼下更紧要的是确认那姑娘是否还愿意进城。
上次见面时她递过来的那杯温水,指尖碰触时停留的片刻——或许还有转机。
若是能把她娶进门……许大茂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
何雨柱那张脸到时候该是什么表情?光是想象就让他胸腔里那股淤塞感松动了几分。
“柱子,去请一大爷过来。”
许大茂推开院门时喊了一声,“我去叫奶奶,咱们得去商店看看。
过年剩下的鞭炮还有没有?总得弄点动静。”
曹霜原本没打算今天张罗开业。
娄晓娥把货品摆上柜台只是试手,谁料从清晨起就不断有人掀开棉帘子问价。
他盯着日历看了半晌——初六,雪后初晴,玻璃窗上的冰花正化成水痕。
既然顺当,不如就今天吧。
把相识的都唤来,反正初七就要回厂里上工,趁这空隙把事办了也好。
“放挂鞭炮就当开门了。”
曹霜对何雨柱交代,“咱们这买卖图个自己痛快,用不着等什么黄道吉日。”
娄晓娥看见一群人涌进店铺时愣了神。”明天不是该上班了?”
她掸了掸围裙上的灰,“怎么都跑这儿来了?”
曹霜没解释,只示意何雨柱把红纸裁开的鞭炮拎到门外。
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还没散尽,街坊邻居已经聚拢过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缠成一团。
晨光刚透进窗棂,娄晓娥便醒了。
她草草对付了早饭,将门面里外擦拭得不见一丝灰尘。
正想寻个角落歇口气,却见曹霜领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她怔了怔,迎上去问:“不是说明日才上工么?”
曹霜身后那位耳背的老太太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意:“说是今儿要放炮仗,要热闹热闹。
我们这些老骨头,哪能躲屋里不露面?”
昨夜她在院里等到夜深,没等回娄晓娥,倒是何雨柱捎来话,说人留在店里照看货品,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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