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在水泥地上。

    

    “生意总归是生意。”

    曹霜把抹布搁到一旁，声音不高，却让屋里原本的嘀咕声静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店里几张熟悉的脸——那些脸上还留着方才议论时的痕迹。”他踏进这道门，掏出钱，就是我的主顾。

    别的恩怨，出了这门再说。”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

    角落里，茶缸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曹霜没理会那些交错的视线，只朝新来的女人点了点头。”这位，该是秦家那位姑娘吧。”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确认一件货品。

    话音落下，屋里彻底没了声息。

    只有门外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板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动静，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许大茂嘴角扯了扯，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身旁的女人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

    

    “等等。”

    终于有人打断这片寂静，“曹霜，你这话……得容我们琢磨琢磨。”

    

    曹霜已经转身去整理货架了。

    瓶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的线条很松。”琢磨什么？人总得往前过。

    乡下回来的，城里留下的，不都得找条路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天气。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老太太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慢吞吞呷了一口。

    她眼皮耷拉着，仿佛刚才那些话都从耳边滑过去了，没留下痕迹。

    旁边坐着的一大爷也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斗，却不点，只拿在手里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表面。

    

    何雨柱和娄晓娥却还愣着。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曹霜的背影。

    娄晓娥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却没出声。

    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一道旧裂缝，木刺扎着指腹，微微的疼。

    

    许大茂这时清了清嗓子。”扯那些没用的干啥。”

    他声音有点干，“我就是来买点东西。”

    说着，他拽了拽身边女人的袖子，朝货架走去。

    女人踉跄半步，鞋底蹭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曹霜这才回过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从高处取下一罐糖，玻璃罐子在光线下泛着淡黄的暖色。”要多少？”

    他问，语气和对待任何一位顾客并无二致。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些。

    云层堆叠，遮住了原先那抹斜阳。

    屋里还没点灯，阴影渐渐从墙角漫出来，爬上人们的裤脚，爬上货架的边缘。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在将暗未暗的光线中缓慢沉浮。

    

    老太太放下茶杯，瓷底碰着木桌，“嗒”

    的一声轻响。”散了罢。”

    她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各人有各人的日子。”

    

    曹霜把糖罐推到柜台 ** 。

    玻璃与木质台面接触，发出结实的闷响。

    他没再看许大茂，也没看店里其他人，只低头打开账簿，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许大茂掏钱的动作有些迟疑。

    纸币被按在柜台上，边缘微微卷起。

    曹霜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纸面时，许大茂的手指缩了一下。

    

    “谢了。”

    曹霜说，语气里听不出谢意，也听不出别的什么。

    他拉开抽屉，硬币叮叮当当落进去，混在一处。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响亮，又很快被抽屉推回的滑动声吞没。

    

    女人始终低着头。

    她鬓边有一缕头发松了，垂在颊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直到被许大茂拉着转身往外走，她才飞快地抬了下眼——目光掠过曹霜，掠过屋里那些沉默的脸，最后落在门外渐浓的暮色里。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错觉。

    

    门被带上时，带进一阵傍晚的风。

    风里有煤烟味，有远处炊烟的气息，还有不知谁家正在煎鱼的油腥气。

    气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进屋里。

    

    “真是秦京茹？”

    何雨柱终于憋出一句。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