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坐回屋里，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侧影安静得像一幅剪贴画。

    曹霜跨上车，脚下一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这辆车确实该换了。

    至于何雨柱的那份，就让它留在供销社的货架上吧。

    有些好意，不送出去，反而能让关系走得更远。

    

    曹霜理解了对方的顾虑后便不再催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何况他们现在走得这样近。

    院子里早有些闲言碎语飘来飘去，若不是何雨柱根本不在意这些，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在他身边做事。

    

    话说到差不多时，何雨柱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

    那是最近从金鹏那儿讨回来的钱，连同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厚厚一叠全递了过来。

    五千块，正是当初说好的入伙资金。

    

    接在手里，曹霜就明白了。

    他当着对方的面点清数目，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有些事还是当面理清楚为好。

    做得再漂亮，话若说不明白，旁人也难信服。

    

    “成了。”

    曹霜将钱收好，“票据我会开给你。

    店里该添的东西，这两天就能陆续置办起来。”

    

    他原本以为今晚只是寻常送顿饭，没想到不但一起吃了晚饭，连这笔钱也带来了。

    这确实帮了大忙——曹霜本打算月底去老生意那边盘账，再给新店面添些项目。

    现在倒省了这一步。

    

    早先谈合作时他就说过：资金可以分批来，不必勉强。

    他没让何雨柱借钱入伙，但心里自有盘算。

    若店铺开张一段时间后启动资金还不到位，这合作就得重新掂量了。

    

    曹霜清楚何雨柱为人可靠，共事不会出岔子。

    但他也得对自己的事业负责，不可能把所有进项都分出去。

    说得直白些，何雨柱只是合作伙伴，又不是他爹，凭什么白拿钱供着？何况在这桩生意里，何雨柱不可能像娄晓娥那样全身心扑进来。

    要是连启动资金都拖沓，曹霜真得考虑是否还要继续搭伙了。

    

    好在何雨柱还算通情达理。

    跟曹霜把话说开之后，那笔启动资金便送到了曹霜手上。

    

    其实这笔钱拖到今天才送来，是有缘故的——里头有一部分是借给了厂里的同事。

    过年期间他不好意思上门催讨，一直等到今天开工，才向那些人开了口。

    

    这一开口，倒让不少人觉得何雨柱太过计较，脸上挂不住。

    气归气，欠债还钱终究是天经地义。

    何雨柱催得急，他们只好从别处挪了钱还上，心里却打定主意，往后绝不再同何雨柱有金钱上的往来。

    

    “曹霜，事情是这样的，”

    何雨柱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些疲惫，“这钱本该早点儿给你。

    可有一部分压在同事那儿，过年那阵实在拉不下脸去要。

    今儿个开工提了一嘴，闹得不太痛快……不过也好，总算看清了他们是怎样的人。”

    

    曹霜听他说完，觉得何雨柱这做法虽有些冒失，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倘若一直不开口，那些钱不知要拖到何时。

    眼下虽说伤了情面，可毕竟全数收了回来，投资的钱也凑齐了——这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借出去的数目不算大，三十、五十，顶多一百出头。

    可正是这些零碎数目，照出了借钱人的心思。

    人家借你是情分，并非本分；谁也没有义务替你担着日子。

    偏偏有些人得了好处也不懂感激，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早些看透这类人，往后便能少些损失。

    

    “有些事总得经历一回才明白。”

    曹霜没有劝他原谅谁——有些人值得体谅，有些人却连道理都讲不通。”既然早早看清了面目，对你来说反倒是好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

    

    曹霜接过何雨柱递来的那叠钞票时，指尖触到纸币边缘的细微毛糙。

    办公室里没有现成的票据本，他总不能随手扯张白纸写个欠条。

    抽屉里其实收着几本正式收据，更何况这是对方投进来的第一笔资金——他不可能就这么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