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斜斜地切过屋檐，把他半张脸埋在灰暗里。

    他站着，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得可笑。

    他们脑子里编的故事，比他真正要做的事，曲折离奇得多。

    

    而他自己说出的那句辩解，此刻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把他牢牢钉在了这个充满窃窃私语的黄昏 ** 。

    

    许大茂站在院子 ** ，脸涨得通红。

    周围那些声音像夏夜的蚊群，嗡嗡地围着他转。

    有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人家娄晓娥去哪儿上班，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这话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是啊，离婚证早就揣在各自兜里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个女人，离了他许大茂，怎么就能转眼找到个像样的活儿？那家新开的百货商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头摆着些他叫不上名的洋气玩意儿。

    娄晓娥就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件素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样子，跟他记忆里低眉顺眼的模样，怎么也叠不到一块儿去。

    

    “旧社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尖又急，冲破了那片嗡嗡声，“你们少给我扣帽子！我就是问问，问问不行吗？她以前连算个账都糊涂，现在倒能去管店铺了？这里头没点门道，谁信？”

    

    回应他的是更多杂乱的声响。

    有冷哼，有压低了的议论，像潮水般漫过来。

    空气里飘着隔壁家炖白菜的味道，混着一点劣质烟丝的呛人气味。

    许大茂觉得后背的汗把衬衫黏住了，湿漉漉一片。

    他不该提这茬的，他知道。

    可话已经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他越说，那些目光就越冷，带着明晃晃的讥诮，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旁边那扇掉漆的木门“吱呀”

    一声开了。

    

    曹霜从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根牙签，正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缝。

    他在门槛上站定了，眯着眼，看了看院子里这乱哄哄的一团。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过来，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暗金色，另外半边还留在门洞的阴影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乏味的戏，正准备抬脚走人。

    

    许大茂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或者说，是烧起了两簇固执的火苗。

    他猛地拨开身前的人，几步就蹿到了曹霜跟前，把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全甩在了身后。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直勾勾地盯着曹霜的脸。

    

    “曹霜！”

    他嗓子有点哑，声音却拔得很高，压过了院子里的嘈杂，“你给句明白话！娄晓娥待的那家店，是不是你捣鼓出来的？你跟她……你们俩，到底算怎么回事？”

    

    风忽然停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也不再沙沙作响。

    所有的目光，带着好奇的、看热闹的、嫌恶的，都聚在了这两个面对面站着的男人身上。

    曹霜把牙签拿下来，在指尖捻了捻，然后随手丢在墙根的尘土里。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迎向许大茂那双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红的眼睛。

    

    曹霜的身影出现在那家店铺时，许大茂的呼吸就紧了一下。

    他想弄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牵扯。

    可曹霜根本没把他的急切当回事——那些事与曹霜何干？凭什么要为许大茂没头没脑的猜想去费神？

    “你怕是吃错了东西，话都不过脑子。”

    曹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我和娄晓娥怎样，轮得到你来问？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和她真有点什么，跟你许大茂又有什么关系？婚不是早就离了吗？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

    

    昨天许大茂闯进店里的事，曹霜想起来就觉得厌烦。

    说实话，如果许大茂不主动凑到眼前，曹霜根本懒得理会。

    许大茂做什么，原本就不必向他交代。

    曹霜也不会因为对方那些举动，就特意去做什么——可偏偏许大茂自己撞了上来。

    

    许大茂似乎根本没察觉曹霜的不追究已是留情，反而连日凑近，变着法子试探。

    他想知道曹霜和娄晓娥之间到底藏着什么，那股迫切几乎写在脸上。

    于是曹霜干脆掐断了他的念头——他和娄晓娥的事，与许大茂何干？许大茂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