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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霜没有接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饭盒里最后几粒米拨到一起。
米粒黏在盒底,需要用些力气才能刮下来。
他做得很仔细,仿佛那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食堂里的人开始陆续起身,椅腿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洗碗池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碗盘碰撞的清脆响声。
曹霜刮干净最后一粒米,放下筷子,饭盒里只剩下油亮的光。
“走吧。”
他说,站起身,“该上工了。”
老人还坐着,眼睛盯着那个变了形的馒头。
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
他把馒头重新塞回饭盒,盖上盖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照在水泥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车间传来机器有规律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
曹霜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他能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有些拖沓,有些沉重。
他没有回头,只是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车间铁门敞开着,里面是昏暗的、充满机油味的空间。
那个被开除的人的名字,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就像很多不必说出口的事,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文件已经下发,决定已经做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现在要做的,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进那个轰鸣的、既定的、不容更改的日常里去。
一大爷推开曹霜家门时,鞋底还沾着院里未干的泥。
他搓了搓手,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出来:“这事……你看还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
曹霜正低头摆弄桌上的搪瓷缸子,指腹摩挲着杯沿上那道裂痕。
他等一大爷把话说完,才抬起眼:“厂长定下的事,咱们底下人能说什么?”
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早该知道的事实。
“可许大茂那边……”
一大爷往前倾了倾身子。
“厂长这会儿人都不在厂里。”
曹霜打断他,把缸子轻轻搁回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响,“您就算想找,找谁去?等厂长回来,事情早凉透了。”
一大爷愣在那儿,屋外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曹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您就照实说——是厂里的决定,您做不了主。
许大茂要怨,也只能怨时机不凑巧。”
这话像块冰,滑进一大爷怀里。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许大茂接到那张盖着红戳的纸时,正蹲在门槛上喝粥。
送信的人影子在晨光里拉得老长,话从头顶飘下来:“厂长一早就出差了。”
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细碎的颤音。
他盯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个笔画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昨晚厂长口头说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他原想着今天再走动走动,或许就能把这事悬在半空——可这张纸落下来,把所有的“或许”
都压成了实心的铁块。
粥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
许大茂忽然想起昨夜和何雨柱扯着嗓子争吵时,飞溅的唾沫星子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样子。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压对方一头,怎么把丢的脸挣回来,却忘了曹霜推门进来时,那身带着夜露的衣裳。
要是那时候拦住曹霜呢?要是把吵架的力气分一半出来,赔着笑说两句软话呢?
现在想这些,像用手去捞水里的月亮。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渗过水的黄渍。
两个月——六十个日子,该怎么数过去?窗外的光一点点爬过被褥,爬上他的脸,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所有的热气都随着那张纸被抽走了。
寂静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空荡荡的胸腔上。
生存成了最棘手的问题摆在许大茂面前。
他盘算着重新找份活计,却还盼着能像从前那样轻松,既想快些挣到钱,又不愿多花力气。
可这世上哪来白捡的便宜?谁家会平白供着个闲人。
“儿啊,你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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