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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这男人胸中装着山河万里,肩上扛着黎庶苍生;爱一个人,有时放手,才是最深的成全。
她也曾想追上去,提剑、策马、弃名、焚信……
可那一身傲骨,硬得连弯腰都像折脊。
王重阳僵立原地,指尖发颤,喉头哽咽,眼底潮意汹涌,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滴落下。
他深深吸气,再吸气,把所有滚烫都压进肺腑深处。
然后,他抬步,决然转身。
一步,两步,越走越远。
可每踏出一丈,心底就响起一声回响,斩钉截铁:
“大宋之乱,我必平定——等我!”
……
目睹此景,江湖人无不扼腕。
本该是快意恩仇的并肩而行,本该是惊鸿照影的神仙眷侣。
到头来,只剩两条岔路,各自荒凉。
“王重阳……真不懂女人心。”
“天下哪有两全事?选一头,另一头便注定枯死。”
“等他?荒唐!岁月不等人,待他功成归来,黄花菜都凉透了,谁还站在原地?”
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灼人。
林朝英何等人物?一代女侠,孤峰独立,竟为他低眉、折剑、断念。
可王重阳呢?
众人摇头叹息,连茶盏里的热气都冷得格外快。
……
大秦王朝,咸阳宫内。
邀月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换作是我,爱谁便护谁,天下?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眸光已悄然落在身侧赢离身上,柔似春水,烈如骄阳。
显然,她心尖上的人,就是他。
赢离不语,只将她腰肢拢得更紧,目光如铁铸,不动不摇。
……
大宋江湖,全真教观星台上。
现任掌教盯着天道金榜上流转的画面,久久失神。
“祖师……竟真狠得下心?”
“可若无情无义,又怎配登临天道金榜?”
他百思难解,却不由暗叹:林朝英这份情意,浓得烫人,烈得刺骨,此刻金榜之上,理应有她一席之地。
……
天涯海角,断肠崖畔。
小龙女袖口微攥,语气冷如双刃:“原来王重阳,不过是个薄情郎。”
“好在——”她侧眸望向杨过,眉间冰雪忽融,“我遇见了过儿。”
杨过淡然一笑,伸手拂去她鬓边一缕流云:
“龙儿,故事未必都要圆满。师祖和王重阳之间,大概就是命里该有一场未落笔的结局。”
……
金榜画面流转。
王重阳投身抗金烽火,所向披靡。
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三言两语便聚义士万千,威名震彻北地。
可夜深人静时,他总在灯下摩挲一枚旧玉簪——那是林朝英当年遗落的。
他心里没有她?
不,有。
且刻得极深,深到不敢触碰。
只是他的心太大,大到容得下万里焦土、饿殍哀鸿、故国山河;
大到装不下一个女子的等待,也盛不下一句私语的温柔。
这注定了,他永远走不出那个困局。
许多年以后。
王重阳之名彻底响彻大宋,如惊雷滚过江湖,似烈日悬于九霄——百姓茶余饭后必提,孩童巷中嬉闹也唱,无人不识,无人不敬。
可终南山脚下那片冷寂松林深处,却始终立着一道孤影。
她日日倚门远眺,望断归路,盼穿秋水,却只等来风卷残叶、雁过无声。心一点点凉透,人一日日清减,终至形销骨立,病入膏肓。
后来她亲手筑起古墓派,收下一名贴身侍女,亲口立下铁律:“若无男子肯为你舍命相殉,此生便永困石门之内,不得踏出半步。”
没过多久——林朝英忽然沉眠不醒,任凭侍女泪湿衣襟、嘶声呼唤,她再未睁眼。
她静静卧在寒玉床上,像一尊被时光封存的玉雕,唇色淡如初雪,眉梢仍凝着未散的牵挂,仿佛只要那人推门而入,她便会笑着起身迎上去。
消息传至边关军帐时,
王重阳手一抖,震翻了整案兵符,铜铃碎了一地。
“荒谬!绝无可能!”
“她是当世宗师,气血如汞,神魂如炬,怎会……怎会一睡不起?!”
他浑身发颤,甩开副将阻拦,翻身上马便冲出营门。
一匹马倒毙道旁,立刻抢来第二匹;马力竭瘫软,他拔剑斩断缰绳,徒步狂奔,鞋底磨穿,脚掌渗血,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终于——他扑倒在古墓石门前,撞得额角鲜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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