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姿容，竟与陆雪琪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就连素来冷若双刃、不苟言笑的陆雪琪，也悄然抬眸，多看了两眼。

    而这位少女，正是碧瑶。

    如此绝色，登时搅动九州风云，坊间议论沸反盈天。

    “真真是惊鸿照影！陆雪琪已是倾城之姿，莫非上古年间，当真遍地皆是倾国佳人？”

    众人啧啧称奇。

    可很快，又有人咂摸出另一重意味——天道金榜早有明示：张小凡一生，将与三名女子纠缠牵绊。如今陆雪琪、碧瑶已双双现身。

    莫非那最后一人，便是眼前这位巧笑嫣然的碧瑶？

    看客们心头一热，目光紧追金榜光影，不肯错过分毫。

    或许因他自小困守青云峰，从未踏出山门半步，

    这一夜，张小凡竟辗转难眠。

    索性披衣出门，在月下信步而行。

    忽见路旁一朵野花，在夜风里微微摇曳，花瓣粉白柔嫩，缀着几颗剔透露珠，颤巍巍映着月华。

    刹那之间，

    少年脚步顿住，目光胶着，怔怔入神，仿佛魂儿都被那抹清丽勾去了。

    ……

    倏然间，一只纤细素手自幽暗深处悄然探出，裹着三分寂寥、七分清艳，借着天上银辉与星芒，轻轻一捻——

    那朵小花，应声而落！

    张小凡心头猛地一揪，霍然抬头。

    只见一名青衫少女静静立在那里，月光洒在她颈间、肩头，肌肤莹润如新雪，竟似把漫天星光都吸进了骨子里。

    她将花凑至玲珑鼻尖，闭目深嗅，唇角微扬。

    张小凡一眼认出——正是晚饭时，当堂质疑寐鱼来历的那位姑娘。

    “你为何要折它？”他脱口而出。

    少女明眸潋滟，唇畔噙笑，声音软中带韧：“我取它入掌，是它三生有幸；我闻它清芬，是它累世积德修来的福缘。你这等凡俗之人，懂什么？”

    ……

    张小凡一愣，随即皱眉反驳：“花枝一断，生机尽绝，哪来的福气？哪来的缘分？”

    少女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挑：“你又不是花，怎知它不愿随我而去？”

    两人就着一朵残花，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热。

    碧瑶在他心底，也悄然落下一个骄纵、伶俐、难缠的印象。

    可争到最后，少女忽然偏头一笑，脆生生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张小凡耳根一烫，先前那点恼意早散得无影无踪，迟疑片刻，终是低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屏风后、云台上、玉简前，观者纷纷莞尔。

    “到底是初涉江湖的毛头小子，换作是我，少不得反问一句‘姑娘芳名’。”

    “你这算盘打得忒浅！不过话说回来，碧瑶姑娘这一身风致，真如九天谪仙坠入凡尘。”

    “陆雪琪也不遑多让，我倒觉得她更清绝些，一身修为更是叫人望而生畏。”

    “可你们细品——张小凡天赋平平，却偏偏气运滔天，一步一机缘，一遇一奇缘。”

    众人七嘴八舌，不自觉将碧瑶与陆雪琪来回比量。

    谁也压不住谁。

    只因一个铁打的事实摆在那里：碧瑶明媚灼灼，陆雪琪冷艳凛凛，俱是人间难觅的绝代风华。

    二人之间，从来不是谁输谁赢，而是各绽其光，难分轩轾。

    大秦九皇子府。

    邀月等一众女子，齐刷刷横眉竖目盯住赢离，异口同声质问：

    “老实交代！你还跟多少姑娘牵扯不清？！”

    赢离当场头皮一炸，额角青筋直跳。

    他哪说得清自己招惹过几段因果？！

    前世记忆如蒙尘古镜，大片大片尚在混沌之中，更别说那些早已湮灭的旧事——如今连影子都抓不住，遑论细数？

    可偏偏——

    张小凡那一世的碎片，正一寸寸从识海深处浮起，轮廓渐清，血肉渐丰。

    “这一遭……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低低一叹。

    纵然记忆仍未全然归位，可那画面已如刀刻斧凿，撞进心口：

    漫漫苦途，步步荆棘，长夜无尽，寒霜彻骨。

    ……

    再看金榜映照的画面——张小凡四人奉师命离了客栈，与那青衫女子拱手作别。

    旋即踏入空桑山腹地，直奔万蝠古窟。

    甫一入洞，黑云压顶！

    成千上万只巨蝠轰然扑来，翅翼遮蔽天光，仿佛整座苍穹塌陷下来。

    这些蝙蝠个个硕大如鹰，獠牙外翻，血口猩红，眼珠泛着幽绿凶光，活脱脱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众人拔剑挥符，剑气纵横，符火纷飞，蝙蝠纷纷坠地。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