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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籍秘卷里记载,女娲娘娘熔炼五色神石补天时,特意留出一块未用的灵魄之核,悄然封入亲生女儿心窍深处——那是一颗剔透如晨露、不染尘埃的“太初之心”。
而要取出这枚女娲石,法子直白得近乎冷酷。
剖心取石。
只要寻到那位血脉未断的女娲后人于小雪,亲手剜出她的心脏,便能捧出这件沉睡千载的上古至宝。
“就这么干脆?”
宇文拓嗓音低沉,眉峰微扬,仿佛只是听闻摘一枚山果般轻易。
可《山海异录》残卷却冷冷批注:最短的路,往往埋着最长的劫;看似一步可达,实则穷尽一生也难越雷池半寸。
想接近于小雪?谈何容易。
须得来者心似新雪,纤毫不染;更得身负“大地皇者”的天命印记——那是山川认主、厚土垂青的古老烙印。
而宇文拓十指浸透血痕,魂火早已蒙尘,早被天地拒之门外。
他偏不信命,执意一试。
于是他踏入血泉幽窟,硬生生撕裂自身魂魄。
光明那一半,锁进躯壳;阴翳那一半,托付宁珂代为封存。
唯有如此,他才能以“半魂之身”踏进于小雪三丈之内,触碰到那块封印在她胸膛里的女娲石。
可当灵魂只剩单面,他或许就不再是宇文拓了——十年过往尽数焚尽,只余下一段凭空捏造的旧梦,一段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前尘”。
没过多久。
宇文拓的名字,从江湖名录中悄然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齐云山穹苍洞府、太乙真人座下那位剑不离手、眼中只有锋芒的入室弟子——剑痴。
“不是吧?宇文拓真打算活剜人心?这也太狠了!”
“对啊,于小雪又没招谁惹谁,他真下得去手?”
“可五神器他势在必得——看他眼下这副模样,女娲石,怕是铁了心要定了。”
众人低声议论,喉头发紧,心头堵得慌。
毕竟画面里那个叫于小雪的姑娘,眉目温软,笑起来像春风拂过山涧,只一眼,便让人想起幼时枕边最干净的月光,只想护着她,别让她皱一下眉头。
可如今呢?
为了取石,竟要亲手剖开她胸口——这事搁谁心里,都像被刀子剜了一下,钝痛难忍。
……
东海,神武城。
王仙之双目如炬,死死盯住金榜上流转的影像,忽然咧嘴一笑,笑声里透着笃定。
“他会动手的,一定动手。他嘴上说不忍,手上却早沾满血腥。”
“那些人,他觉得非杀不可;这个叫于小雪的姑娘,也一样——因为女娲石,他非得拿到手!”
他语气斩钉截铁,已把宇文拓的结局写进了心里。
此刻的王仙之,自以为摸透了对方的筋骨。
那人确有仁心,可仁心早被一次次拔剑压弯了脊梁。
他成不了自己想成为的模样,便只能一路挥刀劈下去,直到刀锋变钝,心也彻底麻木。
当然,
他对宇文拓接下来的每一步,依旧兴致盎然——那几件上古神器,光是名字就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比如轩辕剑,一出鞘便是万军辟易,曾有个十二岁的少年仗此剑,单骑冲阵,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
再如昆仑镜,不止能映照未来一瞬,更有逆转光阴、踏碎时空的诡谲之力。
而女娲石,与它们并列三尊,又该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威能?
……
武当山。
张三丰静坐云端之巅,指尖慢捻长须,目光沉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犹疑。
“宇文拓,真会为了女娲石,亲手杀了于小雪?”
他轻声自问,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依他眼下所见所闻,
宇文拓是那种能把刀尖对准自己咽喉,也要往前再走半步的人。
未必情愿,却早已没有回头的台阶——陷得太深,退即是坠。
可心底有个声音,轻轻扯着他衣袖。
宇文拓大概不会这么干。
理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
可金榜上浮现的画面,偏偏印证了山海秘传里那句老话——有些事,表面轻如拂尘,实则重过千钧,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跨过去。
再看金榜。
此刻的宇文拓,已彻底成了剑痴。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过往种种,只记得自己是齐云山穹苍洞府太乙真人座下亲传弟子,道号剑痴。
长年隐于云深之处闭关练剑,此番下山,只为斩不平、正乾坤。
他踏着青石官道缓步而行,忽见陈靖仇与挞拔玉儿被数头獠牙森森、皮如枯树的妖物围困,刀光将碎未碎,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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