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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
他亲手斩断了登顶之路。
手上浸透鲜血,肩头压着血债,魂魄里盘踞着阴霾的人,
永远叩不开皇者之门。
也许那些事,他从未想做;也许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被迫挪移。
但也许——天道从不细读苦衷,只冷冷验看结局。
而宇文拓自己,早就不去计较这些了。
他清楚得很:一脚踏进那条黑路,便再无回望的余地,唯有埋头向前,一步一陷,越走越深。
他也不知前路还有多长。
或许某日抬眼,忽见深渊裂开,无声无息,便将他吞没。
可此刻的他,虽未加冕,却已具皇者之势;虽未称尊,却已令山河屏息。
这分量,眼下尚无人识得真切;但往后岁月,自会一一显形。
今日世人只见浮光掠影;待风云翻涌,所有伏笔,终将轰然掀开。
大明王朝,皇宫。
明帝朱元璋端坐龙椅之上,眉宇如铁铸,威势压得殿内烛火都矮了三分,唯有一双眼睛,暗藏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上古之事,真是叫人瞠目结舌,恍如神怪志异,却又句句凿实。”
他低声喟叹——金榜所映之景,在今人眼里,无异于镜花水月:神器腾空、皇者御地,桩桩件件,皆超乎常理。
可朱元璋心里,却始终绕着一个念头打转:
若论资质、气运、格局,宇文拓,似乎比谁都更配那大地皇者之位。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看。
毕竟他刀下亡魂成堆,手上冤孽难清。
此番化身剑痴,不过为剜心取石,只为夺那女娲神石一块。
功过纠缠如乱麻,是非混杂似浓雾,朱元璋索性不判,只静观其变。
横竖,答案还在后头。
眼下他另有要务——须得联合大唐等诸国,共议大秦九皇子一事。
此人如悬顶之剑,锋芒太盛,威胁太重,已逼得天下群雄不得不聚首,不敢再袖手旁观。
……
大雪坪,轩辕世家。
轩辕敬城立于庭中老槐之下,唇角微扬,笑意温润,似春风拂过冰面,不留一丝冷痕。
此时,他正提一铜壶,缓缓浇灌满院寒梅。
水珠溅落,青砖微湿。
待最后一株浇毕,他仰首望向天幕金榜,忽而轻叹:
“这宇文拓,倒与我有几分神似。”
“只是我扫的是阶前雪,他要清的却是整片江山;我护的是家中妻女,他守的却是牢笼里的母亲——这条路,注定更陡、更险、更孤。”
话音未落,笑意却更深了些,仿佛在那人身上,照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那影子,是同样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痛楚。
但他笃信:这般人物,绝不会终生跪着活。
总有一日,他会掀翻棋盘,砸碎枷锁,亲手把命攥紧。
……
大离王朝,两禅寺。
两禅寺乃大离佛门第一刹,自李当心登榜之后,香火愈炽,声名直贯云霄。
世人皆知,寺中有个白衣僧,娶妻生女,不戒荤腥,却早已踏破武道极限,跻身仙神之列;这些年深居简出,真实修为,连老僧都说不清了。
此刻,
他正缓步穿行于山间石径,素衣如雪,双手合十,眉目低垂,虔敬得如同一尊未开光的佛像。
忽而驻足,抬眼望向天际金榜,声音清淡如风过松林:
“宇文施主,原是潜渊之龙。只待风云一动,必破水而出,逆鳞乍现——从此,谁也别想再替他攥着命脉。”
李当心话音一落,目光已穿透画面,窥见几分端倪。
至于什么大地皇者不大地皇者的——他压根懒得置评。
毕竟这类名号,不过是天道随手盖的一枚朱印,有它不多,没它不少。
真正顶天立地的人物,向来靠筋骨撑起山河,凭意志劈开混沌,何须仰仗一纸封诰?
修行本就是撞碎天幕、踏裂长空的活计。
既已掀了天的桌子,谁还稀罕它赏的那块牌匾?
……
镜头切回金榜幻境。
剑痴如一道银虹贯入梦境,与柳如烟短兵相接,刀光剑影间揪出陈靖仇一行人。
此时陈靖仇还在真假挞拔玉儿之间反复拉扯,犹疑不定。
哪怕剑痴当场揭穿假货,他仍攥紧袖口,死死护着那具幻影。
可剑痴出手更快——指尖一弹,伪形溃散,只余一缕青烟。陈靖仇顿时面皮发烫,僵在原地。
接着,众人折返月河城。
破梦之钥,就藏在这座老城的砖缝里、古井中、旧祠堂的香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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