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揉着太阳穴，“没有制造商标签，没有零售渠道记录，面料是最普通的涤纶混纺，全英国三百家工厂都能生产。”

    “还有一件事。”汤普森打开笔记本电脑，“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讨论了。”

    屏幕上是Reddit的一个帖子，标题是：“伦敦街头的红领带疯子——有人遇到过吗？”

    发帖时间是三天前。

    评论区已经有四百多条回复。

    威廉姆斯快速扫了一眼。

    大部分评论在嘲笑。

    “又一个邪教”“吃药了吗”“伦敦的疯子密度又创新高”

    但中间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我在帕丁顿车站遇到过一个，他准确说出了我被裁员的日期和原因。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白教堂那边的清真寺已经在传了。说是有先知降临。”

    “最恐怖的是，我亲眼看他走进一条只有一个出口的巷子然后消失了。我他妈是个无神论者，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威廉姆斯关掉页面。

    “加大巡逻密度，”他下了命令，“重点盯海德公园和格林威治。抓到活的。”

    他没抓到。

    接下来的一周里，二十三分局出动了三次行动组，两次在演讲角，一次在泰晤士河南岸。

    每一次，当警察合围到最后三米距离时，目标就在视线中凭空蒸发。

    不是跑了，不是躲了。

    是站在原地，然后没了。

    像被空气吃掉了一样。

    第三次行动失败后，参与围堵的六名警员集体申请调离该案。

    其中一名写了一句备注：“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

    十二月第三周。

    天象开始不对了。

    BBC气象台率先注意到北欧上空出现异常的极光带。

    不是通常的绿色或紫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带有红色调的光幕，从冰岛一直延伸到挪威海岸。

    格林尼治天文台发布声明，称这与一次罕见的“九星连珠”天文现象有关。

    声明措辞谨慎，用了“极其罕见”“超出现有模型预测”等字眼。

    当晚，伦敦上空也出现了极光。

    肉眼可见的红色光带，横贯整个城市上空。

    大本钟的钟面在红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锈铁色。

    推特炸了。

    但真正让人心里发毛的，不是极光本身。

    而是那些“红领带疯子”在两周前就说过“天空会裂开红色的口子”。

    Reddit上的那个帖子评论区一夜之间冲到了六千条。

    嘲笑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不安。

    “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他妈到底是谁？”

    “如果极光的事是真的，那格林威治呢？他们说过格林威治会出事。”

    流浪者收容所里，那些最早接触过“宣告日”成员的人开始自发传播预言。

    老比尔把那条红领带系在了脖子上。

    七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相信了什么东西。

    ——

    十二月第四周。圣诞节前三天。

    格林威治公园，入夜。

    一个褐发男人站在皇家天文台的子午线标志旁。

    赤红色的领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面前围了三十多个人。流浪汉、夜班工人、几个在读的大学生、两个拿手机拍摄的博主。

    “你们的政府告诉你们那是极光。”

    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他们撒了谎。那不是极光，那是九个世界正在靠近彼此时挤压出的裂缝。”

    “裂缝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它大到可以让一支军队穿过来。”

    人群里有人举手：“你说的军队到底是什么？”

    “比你们在电影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古老，也更残忍。”

    男人回答，“两年前纽约的天上掉下来了外星人。你们的政府告诉你们复仇者联盟保护了所有人。那么我问你，纽约因此惨死的数千名死者，谁保护了他们？”

    沉默。

    “没有人。”男人自问自答，“没有人保护穷人。从来没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条红领带，放在子午线的铜标尺上。

    “记住这一天。当新年的第一声钟声响起时——”

    他抬起头，红色的极光映在他瞳孔深处。

    “教父的天使会降临这座城市，带领你们亲手撕碎黑暗。”

    说完，他转身走进天文台的阴影里。

    三十多个人冲上去追。

    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