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的火种不分国界。”褐发男人轻声说。

    亚历克斯张了张嘴。

    在地狱厨房的时候，赤红党对他而言是一个社区、一群老兵、几条街道。

    他想过教父的布局绝对不止纽约，可能全美利坚都有布局，可没想到赤红党已经发展到大洋彼岸了。

    亚历克斯和褐发男人聊了十分钟。

    从对话中拼出的信息让亚历克斯的世界观又震了一次：伦敦至少有几十个这样的传教者，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已经活动了将近一个月。苏格兰场抓不到他们。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度正在爬升。

    “教父什么时候来过伦敦？”亚历克斯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信仰到了，教父就到了。”

    亚历克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分开时褐发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新的红领带递给他。

    “留着。天空裂开的那天，系上它。”

    亚历克斯接过领带，攥在手里。

    回酒店的路上，亚历克斯一句话没说。

    马特也没开口。两个人各自消化着各自的东西。

    晚上八点，亚历克斯的房间。

    其他老兵陆续回来了，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对。

    老兵杰克逊在海德公园遇到了一个传教者。

    退伍军医戴维斯在南岸中心碰到了两个。

    连带着家属的老克里斯一家，都在大英博物馆门口被一个系红领带的女人塞了传单。

    没有人提前知道这件事。

    但每个人在听到“赤红教父”这个词从一个陌生英国人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反应都是一样的。

    脊背发凉，然后是某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涌上来。

    敬畏。

    “教父的手……到底伸了多远？”杰克逊坐在床沿，声音发干。

    没人回答。

    马特敲门进来的时候，亚历克斯正在盯着那条伦敦版的红领带发呆。

    “关门。”马特说。

    亚历克斯把门关上，反锁。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太巧了？”马特坐进扶手椅里，手杖横在膝上。

    “什么意思？”

    “维托突然安排我们来伦敦旅游。到了以后满大街都是赤红党的人。”马特的头微微偏向窗户方向，“你信这是巧合？”

    亚历克斯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维托提前安排的？”

    “我觉得这次旅游从一开始就不是旅游。”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虽然马特看不见。

    “问他。”马特说。

    亚历克斯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维托的专线。

    三声后接通。

    “伦敦怎么样？”维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一样稳。

    “维托，伦敦街上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亚历克斯直截了当，“这次旅游是不是有任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伦敦有伦敦的负责人。”维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管不到那边的事务。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休息。”

    “但是——”

    “亚历克斯。”维托打断他，“你们住着世界上最好的酒店，喝着斯塔克买单的酒。享受它。这是你应得的。”

    通讯结束。

    亚历克斯放下手机，看向马特。

    “他什么都没说。”

    “他什么都说了。”

    马特站起来，走向门口。手杖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伦敦有伦敦的负责人。你听出来了吗？他没说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我管不到。”

    亚历克斯的表情变了。

    “这意味着他知道。他只是不打算告诉我们。”

    马特拉开房门，“好好睡。我有个感觉，这趟旅游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门关上了。

    亚历克斯坐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条红领带。

    窗外，伦敦的夜空泛着淡红色的光。

    不是城市灯火的反射。

    是那道从北欧延伸过来的异常极光，正在变得更亮。

    明天，他不打算待在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