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不是酒店的住客，是赤红党的老兵们。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便装，但动作整齐得让人心悸，三十秒内在走廊里列成了两纵队。

    “杰克逊带第一组走泰晤士河隧道，从卡蒂萨克方向进格林威治公园南侧，”

    亚历克斯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戴维斯第二组走A206公路，目标是旧皇家海军学院的地下通道。那地方能装三千人。”

    “伤员怎么办？”戴维斯问。

    “克里斯太太和家属组已经在丽兹酒店地下一层搭临时救护站了。”

    马特从楼梯间走上来，手杖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拎着两箱医疗物资，“她说酒店的毛巾够用，但碘伏不够。”

    亚历克斯看了马特一眼。

    “你跟我。”

    两人带着十四名老兵冲出酒店大门。

    伦敦的街道已经开始混乱了，车辆堵在路口，有人弃车步行，有人站在原地拿手机拍天上那个裂缝。

    亚历克斯没有停。

    他带着队伍穿过滑铁卢桥，逆着人流的方向跑。

    所有人都在往北逃。

    只有他们往南冲。

    桥面上，一个裹着军毯的老流浪汉站在桥栏杆边，脖子上系着一条脏兮兮的红领带。

    他看见亚历克斯胸前那条同款的赤红色布条，愣了一下。

    然后老流浪汉转身，跟上了队伍。

    没人邀请他，他自己选的。

    桥的南端，更多系着红领带的人从侧街和巷子里汇聚过来。

    土耳其烤肉店的夜班工人、失业的建筑工、两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从家里翻出来的一切有用的东西：毛毯、矿泉水、手电筒、一把扳手。

    亚历克斯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从十四个人变成了三十多个。

    马特的手杖在桥面上叩了两下。

    “六十七个心跳。还在增加。”

    格林威治方向传来新一轮爆炸的闷响。

    天空中的红色裂缝已经大到横跨了半个泰晤士河。黑

    暗精灵的突击艇在低空掠过，引擎的啸叫震得桥面的栏杆嗡嗡作响。

    亚历克斯没回头。

    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