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犬出现在半空中。

    金毛犬的眼睛里满是人类的惊恐与愤怒。

    它挣扎着想要咆哮，发出的却是一声——

    “汪！”

    地面上，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亚历克斯“噗”地笑出了声。

    他立刻捂住了嘴，但忍不住肩膀抖动。

    旁边的杰克逊看着半空中那只金毛，嘴角抽搐了三下，终究没绷住。

    笑声开始在废墟中蔓延。

    先是零星的，然后是一片。

    人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刚才还让他们绝望的、高不可攀的、来自星空的神明。

    现在是一只狗。

    而那个穿着黑风衣的人类，悬浮在半空中，左手握着雷神之锤，右手提着一只金毛犬的后颈皮，像拎一只偷吃的家猫。

    圣主的威压从李风云体内释放出来，精准地锁定了金毛犬体内索尔的神格。

    远古恶魔的意志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被封入犬类躯壳的雷神灵魂。

    金毛犬不动了。

    四肢僵直，瞳孔放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浅。

    纯粹的恐惧，灵魂深处对上位掠食者的本能臣服。

    三秒。

    索尔体内的神力开始反抗。

    金毛犬的身体猛地膨胀，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闪电从皮毛下透出来。

    砰。

    猴符咒的变形被强行冲破。

    索尔恢复了人形。

    他单膝落在一块悬浮的废墟碎片上，大口喘气。

    米尔尼尔回到了他手中，但那只握锤的手在发抖。

    索尔抬起头，看着李风云。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

    只有骇然。

    这种魔法造诣……不是中庭的水平。

    不是洛基的水平。

    甚至不是他在阿斯加德的宫廷法师群中见过的任何水平。

    变形术本身不可怕。

    洛基也会。

    可怕的是，它生效了。

    对一个阿斯加德神族，直接生效了。

    没有抵抗的余地，没有豁免的时间。

    如果不是神力在最后关头自行反噬解除，他可能要在狗的身体里待上几个小时。

    当然，这也有李风云放海的原因在其中。

    索尔握紧了米尔尼尔，但没有再举起来。

    李风云看着他的反应，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把以太粒子的晶体扔了过去。

    暗红色的晶体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索尔面前的废墟上，弹了两下，停住了。

    索尔愣住了。

    “拿走。”

    李风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足够清晰。

    “带着这颗给了你们傲慢资本的石头，滚回你的神域。”

    他顿了一下。

    “地球，由人类自己守护。”

    索尔沉默了很久。

    他弯腰捡起了那颗暗红色的晶体。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雷光裹住了他的身体。

    彩虹桥的光柱从云层上方落下，将索尔带离了这片废墟。

    光柱消失后，格林威治的天空第一次在今夜露出了星星。

    李风云转过身。

    他向下看。

    废墟，火光，灰烬。

    以及成百上千张仰望着他的脸。

    李风云深吸了一口气。

    鸡符咒的念力化作无形的扩音场，覆盖了整个格林威治，沿着泰晤士河向两岸蔓延，穿透每一堵残墙，灌入每一台还在运转的直播设备。

    他开口了。

    “今天，你们亲眼看到了。”

    “天裂开的时候，神在打自己的仗。政府在发声明。军队在等命令。”

    “是谁把你们从废墟里拖出来的？”

    “是你旁边那个系着红领带的陌生人。”

    “是你自己。”

    他的声音不高亢，不激昂，没有任何煽动性的技巧。

    只是在陈述。

    “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一句话。”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两千两百年前，一个泥腿子农民说的。”

    “他说——”

    声音在伦敦上空回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一句话用的是中文。

    沉默。

    然后声音切换为英文继续。

    “没有救世主。没有神仙皇帝。”

    “从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