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

    格兰特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暗影之刃精准地从他的咽喉下方刺入，切断了气管，穿透了颈椎，从后颈透出。

    没有鲜血喷出。

    暗影之力在刺入的瞬间，就冻结了伤口周围的所有血管，甚至连格兰特想要发出的惨叫声，都被死死封锁在破碎的喉管里。

    格兰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张着嘴，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双手徒劳地想要抓住维托的手臂。

    维托面无表情。

    那张南欧人特有的深邃脸庞上，没有任何杀死一条人命的波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格兰特，就像看着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垃圾。

    维托手腕一转。

    暗影之刃在格兰特的颈腔内横向切开。

    格兰特的身体瞬间失去所有支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砰。”

    尸体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直到此时，暗影之力散去，暗红色的血液才顺着伤口缓缓流出，很快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维托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其实并没有沾染任何血迹的右手。

    李风云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找个盒子。”李风云的语气依然平静，“把他的头装进去。派人送到华盛顿，放到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办公桌上。”

    维托将丝帕扔在尸体上，微微欠身。

    “明白。”

    李风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滂沱的大雨。

    “告诉皮尔斯，他的信使太不懂规矩。”

    李风云背对着维托，声音冷冽，“顺便提醒他，洞察计划最好按时启动。如果他不敢掀桌子，我就去华盛顿帮他掀。”

    随着李风云的指令，包厢角落的阴影突然开始蠕动。

    两名身穿黑色夜行衣、双眼散发着猩红光芒的鬼影忍者从地面的影子里无声无息地升起。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极其熟练地走到尸体旁。

    其中一名忍者抽出身后的武士刀，手起刀落。

    另一名忍者拿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将剩下的躯干装了进去。

    随后，两名忍者连同地上的血迹、那两名昏迷的特工，一起沉入了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包厢里恢复了原状。

    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没有任何人能看出，这里刚刚进行了一次残忍的处决。

    “你去下面盯着。”

    李风云看着窗外，“亚历克斯今天干得不错，别让他被那些老狐狸灌醉了。”

    “是。”

    维托转身，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房门。

    门缝开启的瞬间。

    楼下大厅的喧嚣声潮水般涌了进来。

    那是维瓦尔第的《四季·冬》，弦乐的急促演奏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政客们爽朗虚伪的大笑，名媛们刻意压低的娇嗔，交织成一幅纸醉金迷的纽约浮世绘。

    亚历克斯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香槟，正微笑着应对一名参议员的试探。他的眼神清明，举止得体，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上位者的从容。

    一墙之隔。

    下面是权力的盛宴，上面是死亡的深渊。

    维托走出门，反手将门关上。

    “咔哒。”

    门锁合拢，将所有的喧闹再次隔绝在外。

    包厢里重归寂静。

    李风云转过身，走到茶几旁。

    他拿起那个装满九头蛇绝密的黑色文件夹，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那些足以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情报，那些格兰特视若珍宝的底牌，就这样化作了一条条毫无意义的废纸。

    李风云重新坐回旧沙发上，闭上眼睛。

    “华盛顿……”

    他在心里默念着美利坚首都的名字。

    从今天起，纽约不再是主战场。

    赤红的火焰，该烧向那座白色的宫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