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地狱厨房。

    李风云靠在沙发上，双眼半阖，瞳孔深处有极淡的猩红流转。

    视野不在这间公寓里。

    通过鬼影面具的链接，他的意识正挂在印度洋上空。

    猩红色的眼睛忠实地捕捉着下方的一切。

    娜塔莎·罗曼诺夫的背影。

    U盘插在主控台的接口上，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她的动作很专业。

    红房子出品，确实是精品。

    “教父。”

    维托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李风云没有睁眼。

    维托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那张罗马雕像般的脸被窗外的霓虹灯勾勒出冷硬的棱角。

    “机房里的数据，要不要让忍者顺手拷一份？”

    “不需要。”

    李风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份数据是弗瑞埋的饵。他怀疑神盾局内部有问题，但他还不确定问题出在哪里。所以他把娜塔莎塞进这次任务，让她偷偷拷走船上的底层代码，拿回去做比对分析。”

    李风云放下茶杯。

    “那份加密数据的尽头，指向佐拉算法的源代码。弗瑞拿到以后，会发现洞察计划被人动过手脚，枪口从恐怖分子变成了两千万平民。”

    “然后呢？”维托问。

    “然后他会去找皮尔斯对质。”

    李风云睁开眼睛，猩红色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仁。

    “皮尔斯会笑着请他喝杯咖啡，弗瑞会在回程的路上被冬日战士的穿甲弹打穿车底盘。”

    维托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选择不干预。”

    “不是不干预。”

    李风云纠正他，“是不需要干预这一步。那是他和皮尔斯之间的恩怨。他死不死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假死之前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他会把所有的希望押在史蒂夫·罗杰斯身上。”

    李风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地狱厨房的深夜，街灯稀疏。

    远处有流浪汉推着购物车在巷口徘徊，车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

    “一个被冰冻了七十年的老兵，醒来发现自己为之牺牲的一切全是谎言。弗瑞骗他，神盾局利用他，连他最好的朋友都被改造成了杀人机器。”

    李风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这种痛苦，别人给他讲一万遍道理都没用。他必须自己去经历，自己去愤怒，自己去质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维托走到他身后。

    “觉醒的代价。”

    “对。”

    李风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可以提前把九头蛇的名单捅出去，让FBI和CIA把他们一网打尽。但是那样的话，美国队长只会觉得体制虽然生了病，但体制本身还是好的。换一批人就行了。”

    他转过身。

    “我要的不是换人。我要的是让每一个清醒过来的人都明白。这套体制本身就是病。”

    维托微微颔首。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李风云走回茶几旁，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神盾局在全球有多少外勤特工？”

    “根据格兰特留下的U盘数据，在编外勤特工两千三百人，外围协作人员超过六千。”

    “这里面有多少人知道洞察计划的真实目的？”

    “不超过五十个。剩下的都以为自己在保卫国家安全。”

    李风云把便签纸推到茶几中央。

    “两千多个受过顶级训练的特工，六千多个遍布全球的情报节点。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参加神盾局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无辜的人。”

    他靠回沙发上。

    “当他们发现自己效忠了半辈子的组织，骨子里是一只披着盾牌皮的九头蛇。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维托的黑色瞳仁里闪过一丝了然。

    “信仰坍塌。”

    “信仰坍塌之后，人会本能地寻找新的锚点。”李风云竖起一根手指，“你从明天开始，以教父信徒的身份接触神盾局的基层外围人员。不要策反，不要拉拢，只做一件事。”

    “什么？”

    “帮忙。”

    李风云的语气很轻。

    “帮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有人的孩子上不起学，帮他申请基金会的奖学金。有人的父母看不起病，帮他联系实验室的免费医疗。有人的退伍申请被压了三年，帮他找律师打官司。”

    维托理解了。

    “先做朋友，不谈主义。”

    “对。”李风云闭上眼睛，“等到华盛顿的天塌下来那一天，这些人会突然发现，在他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