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曲翼大楼的中央广播室在四十一楼，两扇防弹玻璃门，三个值班技术员。

    史蒂夫用盾牌撞开第一扇门的时候，三个技术员同时拔枪。

    “放下。”

    他没有喊，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穿着1945年旧军装、胸口印着褪色白星的男人站在那里，枪口自动就矮了三分。

    一个年轻技术员的手在抖。

    他盯着史蒂夫胸前的标志看了两秒，把枪放在了桌上。

    “帮我接通全频道。”

    技术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了几下。

    指示灯从红变绿。

    史蒂夫拿起麦克风。

    广播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三曲翼大楼每一层楼、每一间办公室、每一条走廊的扬声器同时响了起来。

    “所有神盾局特工注意，我是史蒂夫·罗杰斯。”

    他的声音穿过四十一层混凝土和钢筋，从地下停车场传到天台直升机坪。

    “你们听过的那些关于我的故事，关于美国队长的故事，说到底只有一个主题。服务于正义。今天，我需要你们问自己一个问题：你在为谁服务？”

    十七楼的走廊里，两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特工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的手慢慢移向腰间。

    “亚历山大·皮尔斯是九头蛇的人。突击行动小组的指挥官朗姆洛是九头蛇的人。洞察计划不是为了保护你们。那三艘母舰升空之后，要杀掉七百八十万人。”

    史蒂夫停了一秒。

    “其中可能有你的邻居。你的家人。你自己。”

    广播室外传来第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从十七楼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上下两端蔓延。

    穿着相同制服的人互相扣动扳机，因为他们终于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效忠于谁。

    史蒂夫放下麦克风，拿起盾牌。

    “走。”

    山姆展开修复后的猎鹰翼展，从四十一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波托马克河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走廊里的硝烟。

    三曲翼大楼的地下发射井，第一艘空天母舰的反重力引擎点火。

    皮尔斯站在世界安全理事会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缓缓升空的黑色巨物。

    他的西装口袋里别着一枚九头蛇徽章，刚刚才取出来的。

    “计划提前。”他对通讯器说，“三艘全部升空。”

    发射井的闸门完全打开。三个庞然大物带着低沉的轰鸣升入天空，遮住了波托马克河上方大片的阳光。

    与此同时。

    纽约，斯塔克大厦，七十二楼。

    亚历克斯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贾维斯。”

    “亚历克斯先生，我已收到斯塔克先生的授权。卫星链路已就绪，等待最终指令。”

    “放。”

    斯塔克工业在近地轨道的十七颗通讯卫星同时变更了信号指向。

    覆盖北美大陆的广播频段、有线电视网络、互联网流媒体节点在零点三秒内被全部劫持。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幅LED屏幕黑了一瞬。

    然后亮起一行白字：

    “以下内容来自神盾局四级特工杰斯帕·西特维尔的供述。”

    西特维尔的声音从每一块屏幕里传出来。

    “……佐拉算法……通过分析个人数字轨迹……银行记录、就医记录、投票记录、SAT成绩……锁定所有可能威胁九头蛇的目标……”

    画面切换。

    一份名单开始滚动。

    七百八十万个名字。

    附带地址、职业、家庭成员信息。

    每一个被佐拉算法标记为“威胁”的普通美国公民的全部资料，以每秒五百行的速度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芝加哥，一家超市的收银台前。

    一个中年女人盯着头顶的电视屏幕，在滚动的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手里的牛奶掉在地上，纸盒摔裂，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休斯顿，一间酒吧里。

    二十多个人围着电视。名单还在滚动。有人开始用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一个卡车司机举着手机，声音沙哑，“我他妈在上面。我一个开卡车的，我威胁谁了？”

    酒吧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始搜索。

    底特律，迈阿密，西雅图，丹佛……

    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块能亮的屏幕上都在播放同样的内容。

    恐慌在三分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