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赢不赢，你的事情都需要有人管。”

    克林特站在走廊里，听完了整段对话。他把赫尔曼的申诉记录一页一页拍下来，发给了亚历克斯。

    两小时后，亚历克斯的法律团队接手了案件。

    签名继续攀升。

    六百。七百。八百。

    然后，电视台的报道来了。

    凌晨三点十二分。

    马库斯的手机响了。

    一个匿名号码。

    “杰克逊先生，我是WHIO的制片助理。明早六点我们会播出一条关于您的调查报道。出于职业道德，我提前通知您。”

    电话挂了。

    马库斯拨给李风云。

    “教父，他们要打酒驾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预判正确。”

    李风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让他们先把故事讲完。让这个故事飞一天。整整一天。然后你讲你的。不是对着记者讲。对着选民讲。”

    “如果选民不听呢？”

    “你在费尔菲尔德路敲了多少扇门？”

    “三百多扇。”

    “他们会听的。因为他们认识你。记者不认识你。但你敲过门的那些人认识。”

    早上六点，报道播出。

    三次酒驾记录，日期，血液酒精浓度，法庭判决书编号。

    没有采访马库斯本人。

    没有提及VA拒赔。

    没有提及PTSD。

    画面用的是马库斯在华盛顿废墟上救人的截图。

    旁边配的是酒驾记录。

    剪辑手法很讲究，对比度拉满。

    主播的结束语：“选民有权知道候选人的全部历史。”

    马库斯看完了报道。

    然后穿上外套，拿起写字板，出了门。

    费尔菲尔德路。第三百一十二扇门。

    开门的女人四十多岁。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就是WHIO的报道页面。

    “我看了新闻。”她说。

    “嗯。”

    “三次酒驾？”

    “嗯，三次。”马库斯说。

    他没有解释。

    但他站在那里，等着。

    女人看着他。

    “我丈夫从阿富汗回来以后也喝。”

    她说，声音放低了，“VA给他排了八个月的心理咨询，然后告诉他预约取消了，因为他的治疗师辞职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你还有笔吗？”

    马库斯把笔递给她。

    她签了名。然后叫来了隔壁的邻居。

    那天马库斯多收了四十七个签名。

    比报道播出前的日均还多十一个。

    法律战持续了一周。布罗迪逐条反驳挑战申请，同时反诉戴维斯阵营滥用法律程序妨碍选举公正。

    选举委员会最终裁定：签名有效。马库斯·杰克逊正式列入选票。

    辩论日前夜。

    马库斯坐在老兵之家的天台上。手机贴着耳朵。

    “教父。”

    “说。”

    “明天我不会带任何稿子。”

    “我知道。”

    “我可能会说错话。”

    “我知道。”

    “但我不会说假话。”

    “我知道。”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搞砸了呢？”

    李风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但很稳。

    “你搞砸不了。因为你不是在表演。你只是在做你自己。一个会做意大利面的老兵。”

    电话挂了。

    马库斯把手机揣进兜里。

    代顿的夜空很低。云层很厚。

    星星看不见。

    但马库斯知道星星在那里。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就像那些他敲过的门后面的人。在他敲门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

    但他们一直都在。

    他站起来，走回楼里。

    厨房的灯还亮着。克林特坐在灶台边，面前摆着一碗凉掉的意大利面。

    “睡不着？”马库斯问。

    “习惯了。”克林特说，“以前执行任务前一晚也睡不着。”

    “明天不是任务。”

    “我知道。”克林特叉起一根面条，看了看，“比以前好了。蒜的量刚好。”

    马库斯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在安静的厨房里，一个吃着凉面条，一个什么都没吃。

    走廊尽头，杰西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