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地狱厨房。

    老兵之家的地下二层。

    克林特·巴顿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房间里没有开顶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李风云坐在桌后，他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巴顿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单独面对这位赤红党的最高领袖。

    在俄亥俄州代顿市，他听马库斯和那些老兵谈论过无数次教父。

    那些原本身有残疾却重获新生甚至还找回了尊严的退伍兵，提起这个词时，眼里全是狂热的信仰。

    李风云合上文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巴顿身上。

    “史蒂夫不会颓废太久，他很快会召集你们。”

    李风云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目标是东欧，索科维亚。九头蛇残党斯特拉克男爵的秘密基地。”

    巴顿的瞳孔收缩。

    他保持着坐姿，右手却本能地按住了大腿外侧。

    那里平时插着战术匕首。

    复仇者联盟内部根本没有下达集结指令。

    神盾局覆灭后，尼克·弗瑞转入地下，整个情报网络支离破碎。

    史蒂夫和托尼正在重新建立通讯频段。　　巴顿自己都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李风云却在一见面就报出了他们下一个任务的目标地点和敌方首脑。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巴顿看着李风云。

    “索科维亚的人民也是人。”

    李风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们享有和美利坚人民一样的生存权利。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曾经在那里留下废墟，九头蛇的残党现在又在那里进行非人道的人体实验。哪里有压迫，赤红党就去哪里。”

    巴顿消化着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这是一个任务。”

    李风云看着巴顿的眼睛，“赤红党的任务。你有权选择拒绝。”

    巴顿愣住了。

    他在神盾局服役超过十年。

    作为最顶级的特工，他习惯了接受指令。

    尼克·弗瑞下达任务时，永远伴随着国家安全、世界和平这种宏大的词汇。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拒绝。

    巴顿的思维高速运转。

    他立刻洞察了对方的意图。

    这不是试探，这是接纳。

    一种极其反直觉的接纳方式。

    普通人面对任务会觉得是负担，但特工不同。

    特工天生为了执行任务而存在。

    任务就是特工的价值体现。

    为谁完成任务，决定了特工的真正归属。

    他离开妻子和孩子，从代顿赶回纽约老兵之家，主动要求面见李风云。

    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认可了赤红党在底层做的事。

    他想为这个组织出一份力。

    巴顿重新审视面前的亚裔男人。

    难怪马库斯那些人愿意为他去死。

    这种直击要害、将选择权交给对方的坦诚，比任何高超的洗脑话术都管用。

    李风云确实拥有那种轻易折服人心的领袖魅力。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巴顿松开按住大腿的手，身体前倾。

    “做你自己。”李风云回答。

    巴顿皱起眉头，他不理解这个指令的具体含义。

    李风云拉开抽屉，拿出一副面具，放在桌面上。

    面具通体呈现暗黄色，生着獠牙，额头还有两只恶魔角，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宛如活物一般。

    “你应该见过亚历克斯或者维托的能力。”

    李风云指着面具，“他们手下那些不死不灭的影子士兵。”

    巴顿点头。

    他当然见过。

    马库斯和其他老兵私下里讨论过很多次。

    他们只知道那是教父赐予的权柄。

    “这是鬼影面具。”李风云开始解释，“一共十副。其中九副分别统帅九支鬼影兵团。我拿出来的这副叫巴特面具。它掌管着一支名叫黑蝠的兵团。”

    巴顿盯着那张狰狞的面具。

    “黑蝠兵团是最优秀的空中作战单位。他们拥有肉翼，可以在高空进行无声潜入和精准打击。”

    李风云继续说明，“同时，这副面具会赋予你超凡的动态视力、极限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暗影操控。它能极大补齐你的短板。”

    巴顿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战力短板。

    这是他心底最深，也最不愿意思考的焦虑。

    在复仇者联盟里，他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