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头发盖住了大半，但没盖完。

    智恩注意到了。

    他看了维托一眼。

    维托走过去，蹲下来。

    “食堂还开着。”他用带着庆尚道口音的韩语说，“有热汤。”

    女人抬起头。

    她的眼神是那种维托在地狱厨房见过一百次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已经放弃了恐惧这种奢侈情绪之后剩下的空白。

    “我不能去。”

    她说，“他会找到我。”

    维托没有追问“他”是谁。

    “你先吃饭。”他站起来，“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那天晚上，一个醉酒的男人冲进红色食堂，掀翻了两张桌子，用首尔腔的脏话骂了整整三分钟。

    智恩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维托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他看着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双黑色的、深邃到有些不真实的眼睛。

    男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维托开口了，声音很轻，但通道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你可以走。或者坐下来吃碗面。但你不能在这里伤害任何人。”

    顿了顿。

    “这是底线。”

    男人走了。

    第二天，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女人领着孩子来了红色食堂。

    不是来吃饭的。她问智恩：“你们这里……真的有免费的律师吗？”

    智恩把肯特家族法律团队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她。

    写完以后他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这种事在纽约发生过。

    在地狱厨房发生过。

    在代顿发生过。

    在每一个有人的地方，都在发生。

    那天深夜，智恩坐在食堂关了灯的角落里，给李风云写了一封邮件。不长，只有一段话：

    “教父，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让我们先开饭馆了。”

    ……

    三周后，纽约。

    李风云关掉了维托传回的最新数据。

    他的目光移向墙上贴着的时间线。

    索科维亚，用红笔圈了两次。

    首尔，用红笔圈了一次。

    他用一根红线把两个城市连起来。

    线的中间，他写了一个名字。

    奥创。

    窗外纽约的天际线在夜色中发光。

    远处复仇者大厦的灯光还亮着。

    一场庆功宴，一具拼凑的躯体，一个正在睁开红色眼睛的新生意识。

    李风云盖上笔帽，随后意识连接上巴特面具。

    鹰眼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