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没打够？”克林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站在集装箱边缘，弓弦已经换了第二支箭。

    他的眼睛在巴特面具的加持下，能清晰捕捉到皮特罗每一次肌肉收缩前的微电信号。

    那个银发男孩的速度确实惊人，但速度快不代表无法预判。

    身体要加速，肌肉必须先发力，发力就有信号。

    克林特不需要跟上他的速度。他只需要比他的肌肉更早做出反应。

    第二支箭射出。

    皮特罗向左闪。

    箭矢提前零点二秒修正了弹道。

    因为克林特在扣弦的时候就已经读到了皮特罗左腿股四头肌的预收缩。

    箭头擦过皮特罗的右肩，划开一道血线。

    银发男孩的瞳孔收缩了。

    上次在索科维亚，这个弓箭手很棘手。

    但这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通讯频道里，托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巴顿，你的动态捕捉……这不可能是人类的反应速度。”

    克林特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在皮特罗身上，但巴特面具的声波感知同时覆盖了整个货舱。

    他感觉到了另一个接近中的威胁。

    旺达。

    她从侧舱的通道绕过来，双手笼着暗红色的混沌能量。

    她的目标不是克林特，至少一开始不是。

    她想先解决外围，再回头处理这个麻烦。

    但克林特不给她这个机会。

    两只黑蝠士兵脱离对皮特罗的包围，无声地扑向旺达的盲区。

    旺达甩手释放了一道能量波。

    第一只黑蝠被击碎。

    第二只从她脚下的影子中窜出，利爪划过她的小臂。

    疼痛让旺达后退了一步。她重新锁定克林特。

    这个人必须先解决。

    猩红色的能量汇聚在指尖，旺达将精神侵入射向克林特。

    接触的瞬间，面具反噬启动。

    旺达的意识被弹了回来。

    但不是空弹。

    面具在反击的同时灌入了一段幻像。

    她看到了托尼·斯塔克。

    不是那个在投影里微笑着签署军火合同的军火商。

    是另一个斯塔克。

    他穿着砸得稀烂的战甲，单膝跪在阿富汗的沙漠里。

    身后是一群刚从山洞里被救出来的平民。

    他在用仅剩的一只推进器护送他们穿过雷区。

    画面切换。

    纽约，齐塔瑞入侵。

    斯塔克扛着一枚核弹飞进虫洞。

    通讯频道里佩珀的电话没人接。

    他闭上了眼睛。

    再切换。

    华盛顿废墟。

    斯塔克工业的救援物资比联邦应急署的早到了四十个小时，签收单上的批准人：弗吉尼亚·“佩珀”·波茨。备注栏：匿名。

    再切。

    斯塔克工业的内部会议记录，托尼亲手叫停了所有军火生产线。

    财务总监说这会让公司股价蒸发百分之四十。

    托尼说：“蒸发就蒸发。”

    旺达的意识猛地抽回现实。

    她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脑子里翻涌的不再是愤怒，是混乱。

    那个男人在赎罪。

    笨拙地、代价高昂地、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地……在赎罪。

    伊万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篝火旁，扳手插在腰间的矿工，平静地对满眼仇恨的尤里说——

    愤怒是燃料，方向盘得握在自己手里。

    旺达闭上眼又睁开。

    斯塔克造了那枚炸弹。

    但是下令投掷的不是他。

    发动战争的不是他。

    没有斯塔克，那些人会从洛克希德买，从雷神公司买，从任何一个愿意接单的工厂买。

    炸弹只是工具。

    制造工具的人有罪，但战争的根源从来不是某一个军火商。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两秒。

    旺达把它压下去了。

    不是因为她接受了，而是因为战斗还在继续。

    货舱里金属撕裂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她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

    “旺达！”

    皮特罗出现在她身边，单手扶住她的肩膀，银色的残影还没完全消散。

    他的右肩在流血。

    “我没事。”旺达站起来。

    她重新扫视战场。

    弓箭手是个刺头，面具会反噬她的精神侵入，短时间内啃不动。

    那就跳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