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江南区。

    赵海伦生物技术实验室位于首尔大学附近的研究园区内，六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楼顶印着斯塔克工业的LOGO。

    下午两点十七分，实验室的门禁系统同时弹出四十六条错误代码，然后自行清除。

    大门打开。

    走进来的东西有两米三。

    钛灰色的外壳上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振金纹路，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的脸，如果那算脸的话，是一块光滑的合金曲面，两只眼窝里烧着暗蓝色的光。

    赵海伦正在校准再生摇篮的细胞编织参数。

    她抬起头，看到那具躯体时，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

    不是因为恐惧。

    “……振金？”

    她盯着那些纹路，瞳孔放大，“活性振金与有机组织的直接融合？这在理论上——”

    “理论上不可能。”

    奥创替她说完，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调校过的谦逊，“所以我来找你了，博士。”

    他把心灵权杖放在操作台上。

    蓝色宝石在无菌灯下折射出不属于地球的光谱。

    “你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能帮我完成进化的人。”

    奥创停顿了一拍，像在斟酌用词，“这是赞美。”

    赵海伦的目光在权杖和奥创之间跳了两次。

    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桌下的紧急按钮。

    蓝光亮了。

    光从宝石表面弹出，穿过空气，落进赵海伦的瞳孔。

    她的手停在按钮上方两厘米的位置。

    然后手指松开，垂回身侧。

    “需要什么参数？”

    她转身，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实验方案。

    “全部。”

    赵海伦启动再生摇篮。机器发出低频的嗡鸣，液态振金开始在培养槽中流淌，与纳米级的人造细胞纤维交织在一起。

    心灵宝石被她用镊子从权杖上取下，嵌入摇篮核心舱的凹槽。

    宝石落座的瞬间，实验室里所有的显示屏同时闪了一下。

    振金组织开始在宝石周围生长。

    银灰色的金属纤维一层一层叠加，像某种无机生命在结茧。

    旺达站在实验室的角落。

    她双臂交叉在胸前，背靠着一面贴满安全操作规程的白墙。

    指甲陷在袖口的皮革里，陷得很深。

    皮特罗靠在门框上，用指尖弹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的指间翻转的速度快到变成一条连续的银线，偶尔发出细微的嗡响。

    兄妹俩全程没有说话。

    旺达不喜欢这个地方。

    太干净了。

    地板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干净得像手术台。

    像索科维亚那间被九头蛇用来改造他们的实验室。

    摇篮的编织进入第二阶段。

    奥创背对着双胞胎，调出了一面全息投影。

    首尔的城市模型在空气中旋转，然后缩小，变成地球。蓝色的数据流从各大洲的节点向外延伸，编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网。

    “我不打算修补这个世界。”

    奥创的声音从胸腔的扬声器里传出来，经过了某种算法优化，听起来比任何人类都更有说服力，“修补是斯塔克的思路——用更多的铁皮去堵更多的窟窿。我要做的是替换。”

    他把地球模型放大，指向几个标红的区域。

    “旧的权力结构、旧的经济体系、旧的意识形态……全部清除。在废墟上建立由真正理性的智能监管的新秩序。没有贪婪，没有恐惧。”

    皮特罗把硬币接住了问：“斯塔克的东西呢？”

    “斯塔克的一切，他的公司，他的技术，他的遗产——都是这个腐烂系统的产物。”

    奥创转过身，蓝光在他的眼窝里跳动，“系统消失的时候，产物自然消失。”

    他转身的那一刻，旺达动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靠近那个东西。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

    混沌魔法在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涌动，红色的光点沿着指缝游走，像火星。

    旺达的指尖碰到了摇篮的边缘。

    混沌能量与心灵宝石之间产生了某种共振，像两根振动频率相同的琴弦碰到了一起。

    旺达的瞳孔扩散。

    红光吞没了她的视野。

    索科维亚。

    她看到了自己的家乡。

    不是记忆中那个破败但活着的城市。

    是另一个版本的索科维亚，完整的、鸟瞰的、清晰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