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的最原始的善意。

    奥创的算法能计算出全球七十亿人的行为概率，但它算不出那杯茶。

    旺达没有接那只手。

    皮特罗动了。

    不是超级速度。

    他很慢地、像普通人一样走到旺达身边。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正常的脚步声。

    他握住了旺达的手。

    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奥创收回手。

    钛灰色的手指合拢，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蓝光在他的眼窝中闪烁了三次。

    “遗憾。”他说。

    天花板裂开了。

    六具备用躯体从天花板、墙壁、地板下的预埋槽中弹射而出，合金外壳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冷光。

    旺达的反应比皮特罗快了点。

    混沌能量从她的双手炸开，猩红色的冲击波横扫半个实验室，三具分身被掀飞出去，砸穿玻璃隔墙，零件散落一地。

    皮特罗的速度终于回来了。

    残影。

    他的身体变成一道银色的拖影，穿过第四具分身的胸腔，振金合金在极速摩擦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五具分身被他拽住头部旋转了七圈，脖颈的伺服电机在扭力下断裂。

    但奥创的主体没有动。

    他站在摇篮旁边，看着。

    像一个程序员在观察两个BUG的运行轨迹。

    最后一具分身被旺达的混沌能量压扁成一团废铁时，奥创说话了。

    “你们走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不需要追你们。你们没有地方可去。”

    蓝光跳了一下。

    “复仇者不会收留九头蛇的实验品。”

    旺达攥紧了皮特罗的手。

    她没有回答。

    兄妹俩冲出实验室，穿过走廊。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皮特罗一脚踹开，铰链断裂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首尔的夜色从门缝里涌进来。

    潮湿的空气，霓虹灯，远处传来的流行歌曲，烤肉店排风扇吹出的油烟味。

    一个正常的、活着的、充满基因缺陷的人类城市的夜晚。

    皮特罗背起旺达跑了六个街区。

    他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头顶是一块烧了两个字的霓虹灯管，红色的光一闪一闪，映在潮湿的墙壁上。

    旺达靠着墙大口喘气。

    “我们去哪？”皮特罗问。

    旺达摇头。

    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

    晾衣绳上挂着还没收的衣服，有人家的窗户透出暖光，电视里播着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

    一个普通的巷子。

    住着奥创想要清零的那种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