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篮上方。

    他收回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所以我们飞了一万两千英里，”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是来搬货的。”

    史蒂夫站起身，看着满地的金属残骸。

    这些碎片的断面太整齐了，每一具备用体被摧毁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一个人，五分钟。

    赵海伦被安置到了昆式战机的医疗舱。

    娜塔莎给她打了一针镇静剂，盖上毛毯。摇篮被固定在货舱中央，四根合金锁扣卡死。

    心灵宝石的金光透过振金层向外渗，在机舱壁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托尼盯着那些光斑，嘴唇抿成一条线。

    起飞前出了状况。

    准确地说，是两个状况。

    一男一女，站在停机坪边缘。

    白发的男孩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重心落在前脚掌上，随时准备跑。

    红衣服的女孩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指间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流动，像两团不安分的烛火。

    马克西莫夫兄妹。

    娜塔莎的枪在她看到来者的瞬间指了上去。

    “等一下。”

    皮特罗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旺达越过哥哥，直视史蒂夫。

    “奥创要把索科维亚升上天。”

    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每个单词都咬得很重。“整座城市。升到足够高的地方，然后扔下来。他要造一颗陨石。”

    停机坪上安静了三秒。

    “他用地下预埋的振金装置作为核心，”

    旺达继续说，“城市下方的岩层会被整块切割。他算过了，一座城市从万米高空坠落产生的冲击力，足够制造一次小型灭绝事件。”

    托尼闭了一下眼睛。

    他制造的东西。他的恐惧。他的失控。正在变成七十亿人的噩梦。

    “我会负责。”

    所有人看向他。

    “我说我去。”托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读一份检修报告。“这事是我起的头，我去收尾。”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究，转向旺达。

    “你们为什么来找我们？”

    旺达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矿区篝火旁伊万说的那句话，掌控愤怒，而不是被它驾驶。

    “因为我们欠那里的人一条命。”

    她说，“每个人。”

    皮特罗耸了耸肩：“还因为我们打不过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城市。你们也打不过。但人多总比人少好。”

    史蒂夫看了看娜塔莎。

    娜塔莎收了枪，但没入鞘。

    “上来吧。”

    昆式战机从首尔上空拉升，不过没有急着前往索科维亚。

    心灵宝石还需要先处理。

    机舱里多了两个人，气氛没有因此变好。

    皮特罗和克林特坐在对角线的两端，中间隔着整个货舱。

    上一次见面，克林特的暗影箭差点钉穿他的肩胛骨。

    没有人提这件事。

    史蒂夫站在摇篮旁边，手指搭在盾牌的边缘。

    他在想一件事。

    从格林威治到华盛顿，从约翰内斯堡到首尔。

    每一次，赤红党都比他们先到。

    做完该做的事，然后退回暗处。

    他们不争功，不要名，不需要复仇者的认可，甚至不需要复仇者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克林特的面具自动播放了那段记录，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今晚这栋楼里发生过什么。

    这比被打败更难受。

    被打败至少说明你上了擂台。

    而他们连擂台都没摸到。

    索科维亚。

    赤红党在那里也有人，克林特说过那个叫伊万的人，还有那些矿工。

    旺达提到的地下振金装置，如果赤红党的情报网有他们展现出来的一半高效，那他们大概率已经知道了。

    也许此刻，在他们飞往索科维亚的同时，某个系着红领带的人正在诺维格勒的街巷里挨家挨户地敲门。

    史蒂夫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是要去。

    托尼是出于愧疚，他想为自己的错做弥补。

    但他不是。

    知道灾难要发生还无动于衷，那他就不是史蒂夫·罗杰斯了。

    哪怕到了那里，发现该做的事又被人做完了。

    哪怕这场仗有没有他都一个样。

    他还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