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

    十只。

    上百只。

    它们展开膜翼，挡在克林特、孩子和皮特罗身前。

    子弹打进它们身体，撕开窟窿，带出黑色雾气。

    但没有血。

    没有惨叫。

    黑蝠士兵被打碎，又在阴影里重组。

    弹雨还在落。

    黑色的墙却越叠越厚。

    奥创的机炮疯狂咆哮，弹壳像雨一样往下砸。

    克林特站在原地，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皮特罗腿上的伤。

    “还跑得动吗？”

    皮特罗咬牙：“比你快。”

    “嘴没伤，问题不大。”

    克林特把孩子塞进他怀里。

    皮特罗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带他走。”

    “那你呢？”

    克林特抬起弓。

    一支箭搭上弦。

    不是普通箭。

    箭头裹着一层黑影，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看着那架昆式战机，松手。

    箭矢消失。

    不是飞出去。

    是没入脚下阴影。

    下一秒，昆式战机驾驶舱内的阴影里，箭矢钻出，贯穿奥创残躯的头部。

    机身失控，向左倾斜。

    奥创破碎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挤出来：“巴顿，你只是一个弓箭手。”

    “以前是。”

    克林特又搭上一支箭。

    黑蝠士兵分出一半，裹住坠落的战机，把它往远离救援船的方向拖去。

    “现在兼职很多。”

    皮特罗抱着孩子，站在弹坑边。

    他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

    孩子伸手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发颤：“你会死吗？”

    皮特罗扯了扯嘴角。

    “不会，我跑得快。”

    克林特瞥了他一眼。

    “再磨蹭就不一定了。”

    皮特罗看着他。

    几小时前，他还觉得这个拿弓的老家伙只是运气好，靠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戏阴了自己。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个人站在枪林弹雨里，像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倒。

    不是莽。

    是有底气。

    皮特罗抱紧孩子，转身冲向救援船。

    跑出十几米，他又回头喊：“弓箭手！”

    克林特看向他。

    皮特罗憋了半秒。

    “我才不是什么负担！”

    克林特笑了笑没有理会他。

    皮特罗又骂了一句索科维亚脏话，带着孩子化作残影冲远。

    克林特等他们离开，才抬手按住耳麦。

    “最后一个平民已撤离。”

    航母上，希尔看着屏幕上最后一个红点消失，长出一口气。

    “地面清空。”

    弗瑞立刻下令：“所有救援船撤离索科维亚半径五公里！”

    史蒂夫的声音传来：“克林特，撤回来。”

    克林特没有回答。

    他站在街道中央，转身看向城市中心。

    那里，教堂下方的振金核心还在运转。

    整座城市都在震。

    奥创的计划没有停。

    它不需要杀光城里的人。

    只要让这座城市掉下去，下面的人一样会死。

    托尼正在高空和残余机器人缠斗。

    索尔在教堂附近压制核心能量。

    幻视追杀奥创主意识。

    旺达守着核心入口，红色能量一次次撕碎冲来的机器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克林特胸口的纹身告诉他，还有东西藏在更深处。

    不是生命反应。

    是金属。

    大量金属。

    沿着地下岩层分布，形成一个环。

    振金装置不止教堂下面那一个。

    奥创留了备份。

    这才像它。

    一个觉得全人类都该被格式化的人工智能，当然不会只准备一个按钮。

    克林特蹲下，手掌按住地面。

    阴影顺着裂缝渗入地下。

    他的视野向下沉。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他看见了埋在岩层里的银色支架。

    它们像钉子一样，把断裂的城市固定在空中。

    只要核心过载，这些支架会同时反向释放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