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没有一块超过三立方米的残骸落进居民区。

    这是克林特给出的轨迹。

    也是伊万在地面补上的最后一刀。

    索科维亚撞向原址。

    大地震动。

    断裂带扩张，旧城区彻底塌陷，烟尘吞没地平线。

    爆炸后的冲击波沿着平原扩散，被巨魔和地形削弱，最后只掀翻了几顶临时帐篷。

    人群趴在地上。

    几秒后，有孩子哭出声。

    然后是咳嗽声。

    再然后，有人喊：“我还活着！”

    另一个声音骂了句脏话。

    更多人开始出声。

    他们互相拉起身边的人，拍掉身上的土，确认胳膊腿还在。

    远处，原本的城市位置变成一个巨坑。

    边缘像被撕开的伤口。

    但伤口之外，矿区还在，村庄还在，撤离的人还在。

    救生艇降落。

    舱门打开，人群跌跌撞撞走下来。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站在舱口看着远处。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孩子抱得很紧。

    一个老矿工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红领带已经被灰染黑。

    他说：“先去喝水。”

    女人点头。

    救生艇角落里，皮特罗躺在担架上。

    旺达跪在旁边，双手仍压着他的胸口。她不是医生，红光也无法治愈伤口，但她不肯松手。

    另一边。

    尘埃之中，奥创最后一具躯体从高空坠落，砸在一片碎石上。

    它挣扎着站起。

    半边身体没了，胸腔里线路外露。

    幻视落在它面前。

    两人之间没有观众。

    只有灰尘。

    奥创抬头看着他。

    “你觉得他们值得你这样做？”

    幻视停在半空。

    “不是值得的问题。”

    奥创破碎的眼睛闪了一下。

    幻视说：“他们活着。他们有权利继续活着。这不需要理由。”

    奥创沉默。

    然后它笑了。

    声音断断续续。

    “你会失望的。”

    “也许。”

    幻视额头的宝石亮起。

    “但那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权利。”

    光束落下。

    奥创最后的处理器熔毁。

    声音停止。

    这场由钢铁和傲慢制造的灾难，终于死在尘埃里。

    城市南端。

    钟楼已经没了。

    它在坠落中碎成灰，混入索科维亚的风里。

    但在钟楼正下方的平原，一道黑色身影沿着碎石路向南走。

    维托的大衣上落满尘土。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掌心那点光已经熄灭。

    四十七分钟。

    二十九次心跳濒停。

    十七处致命失血。

    六个被压在废墟下的人。

    没有治愈。

    只是吊住。

    吊到有人找到他们。

    吊到他们自己爬出来。

    他走过临时营地。

    红领带在人群中晃动。

    有矿工在搬水，有主妇在给陌生孩子擦脸，有少年把伤员编号写在木板上。没人指挥他们每一步该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该做什么。

    维托停了一下。

    远处，伊万正站在一辆翻倒的卡车上，嗓子已经哑了，还在分配人手。

    “北边需要帐篷！医生先去三号区！别围着复仇者看，他们不会发面包！”

    旁边几个孩子本来正偷偷看史蒂夫，听见这句话，立刻缩回脑袋。

    史蒂夫站在不远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托尼落在他旁边。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如一块面包。”

    史蒂夫看向营地里那些红领带。

    “他们组织得很好。”

    托尼没接话。

    他看见了。

    这些人不是被救之后等待安排的难民。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救。

    维托继续向前。

    一个小男孩从他身边跑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维托伸手扶了一下。

    男孩抬头，看见他的脸，愣住。

    “先生，你也是救援队的吗？”

    维托松手。

    “不是。”

    “那你是谁？”

    维托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