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引擎盖上。

    弓横在膝盖上。

    史蒂夫坐到旁边。

    两个人看着远处排队领粥的人。

    过了很久，史蒂夫开口：“那个孩子怎么样？”

    “活着。”克林特说，“吓坏了，但活着。”

    “皮特罗呢？”

    克林特低头看了眼手套。

    “子弹穿过胸腔，没碰到心脏。差两厘米。”

    史蒂夫看向他。

    克林特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运气。”

    “你发现了什么？”

    克林特抬手按住胸口。

    暗黄色的蝙蝠纹身隔着衣服发热。

    “我的面具感应到了。昨晚有东西一直在废墟里撑着那些快死的人。”

    史蒂夫皱眉。

    “黑蝠？”

    “不是。”克林特摇头，“黑蝠只会拖、挡、搬。它们不会让一个失血过多的人心跳再跳四十分钟。”

    他看向陨石坑边缘。

    “有人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他把那些人吊在生死中间，等我们找到。”

    史蒂夫问：“谁？”

    克林特扯了扯嘴角。

    “你要不要猜一下？提示，西装，冷着脸，不爱说人话。”

    史蒂夫想起首尔实验室。

    “维托。”

    “恭喜答对，没奖。”

    史蒂夫沉默。

    克林特把弓拿起来，手指擦过弓臂。

    “他没有治好他们。只是让他们有机会等到救援。”

    史蒂夫说：“为什么？”

    克林特看着营地。

    一个老妇人把自己的粥分给旁边的孩子。

    孩子不肯接，她直接把碗塞进他手里。

    “因为他们那套东西里，救人不是把人抱到终点。”

    克林特说：“他们只把路撑开。”

    史蒂夫没有反驳。

    他昨晚看见了。

    红领带没有等命令。

    他们自己组织撤离，自己搬伤员，自己架锅，自己守夜。

    没人给他们授勋。

    他们也不等掌声。

    医疗帐篷里。

    皮特罗躺在折叠床上，脸色发白。

    军医第三次检查伤口，第三次皱眉。

    “这不合理。”

    旺达坐在床边，没说话。

    军医看着片子。

    “子弹路径偏了。按这个角度，他应该……”

    旺达抬头。

    军医把话咽回去。

    “他会活。”

    旺达点头。

    军医走后，皮特罗睁开眼。

    “我听见了。”

    旺达立刻俯身。

    “别说话。”

    皮特罗动了动嘴角。

    “他说我不合理。”

    旺达抓住他的手。

    “你一直不合理。”

    皮特罗看见她另一只手里拧着一条红领带。

    那条红领带洗过，但还有油污。是首尔食堂后厨那个女人塞给旺达的。

    皮特罗声音很轻。

    “你打算加入他们？”

    旺达看着红领带。

    “我不知道。”

    “你以前讨厌所有拿旗子的人。”

    “他们没有让我跪下。”

    旺达说，“他们给我汤，给我路，给我一个不用恨下去的理由。”

    皮特罗眨了眨眼。

    “听起来像招工广告。”

    旺达瞪他。

    皮特罗闭嘴。

    过了几秒，他又说：“那个矿工说的方向盘，我还记得。”

    旺达低头。

    伊万说过。

    人不能一辈子坐在后座骂司机。

    方向盘要自己抢。

    帐篷外，有孩子在喊领粥。

    旺达把红领带叠好，放进口袋。

    “等你好了，我们去找他。”

    “找谁？”

    “伊万。”

    皮特罗闭上眼。

    “能不能先找点止痛药？革命听起来很疼。”

    旺达终于笑了一下。

    陨石坑边。

    索尔一个人站着。

    风吹过他的披风。

    坑底有一些振金碎片露出来，蓝色光泽已经暗淡。

    碎石之间，夹着一截红色布条。

    索尔弯腰，把它捡起来。

    布条很脏，被灰压得发黑。

    他用拇指擦了擦。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