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了？”

    “我不接，她会睡楼道。”

    演播厅安静了一瞬。

    马特把水杯放下。

    “纽约有很多人不是被超级反派打倒的。”

    “他们被账单、驱逐令、医疗拒赔、警局推诿和一扇关上的门打倒。”

    “基金会做的事不神秘。只是有人终于接电话。”

    掌声慢慢响起。

    不是节目效果的那种掌声。

    杰米低头看了一眼卡片，收起了刚才的浮夸。

    “这段可以进预告。”

    马特说：“希望剪辑师别配太煽情的音乐。”

    “那你喜欢什么？”

    “沉默。”

    “电视台最怕这个。”

    气氛重新松下来。

    节目进入后半段。

    杰米恢复娱乐主持人的节奏。

    “好，我们继续聊纽约的奇人异事。最近，除了夜晚加班的律师先生，纽约还出现了一位新朋友。”

    马特眉头轻动。

    大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晃。

    应该是路人用手机拍的。

    皇后区街头，一个穿红蓝自制制服的年轻人从楼间荡下，动作很漂亮。

    前两秒很漂亮。

    第三秒，他被一家披萨店飞出来的空盒砸中脑袋。

    他在半空转了半圈，差点撞上路灯。

    观众爆笑。

    视频继续。

    一个抢包的小偷正在狂奔。

    红蓝身影落地，抬手射出白色蛛丝，把小偷的脚黏在地上。

    小偷摔了个结实。

    少年也没好多少。

    他落地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垃圾桶盖上。

    盖子翻了。

    他掉进桶里。

    笑声更大。

    可下一段，笑声小了。

    少年从垃圾桶里爬出来，捡起散落的钱包和药瓶，跑回一个老妇人身边。

    他弯腰把东西递过去。

    老妇人似乎在责备他衣服太薄。

    他挠了挠头，隔着面罩都能看出不好意思。

    视频结束。

    杰米摊手。

    “纽约，女士们先生们。这里的街头英雄不仅要躲子弹，还要躲披萨。”

    现场又笑。

    杰米看向马特。

    “网上给他起了个名字，蜘蛛侠。有人说他是年轻版夜魔侠，有人说他是穿睡衣荡秋千的小伙子。马特，你怎么看？”

    马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搭在盲杖上。

    他能听出视频里少年的声音。

    年轻。

    太年轻了。

    紧张时呼吸乱，发力时肩膀角度不对，落地姿势全靠身体素质硬撑。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战士。

    这是一个突然拿到力量，又不知道该把力量放在哪里的孩子。

    杰米补了一句。

    “你觉得这些年轻人也在为正义出拳，是好事吗？”

    马特抬头。

    “如果一个孩子晚上穿着自制制服出去挨打，说明白天的大人们有些事没做好。”

    演播厅静了。

    杰米脸上的笑收了半分。

    马特继续道：“这不是笑料。”

    “他可能很勇敢，也可能很鲁莽。”

    “但他出现在街头，说明有人需要帮助，而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

    杰米低声道：“你在说警察？”

    “我在说所有大人。”

    马特停顿。

    “包括我。”

    导播没有切广告。

    这个沉默太贵了。

    比笑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