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李先生，诊疗点预算表整理完了，地产商补偿协议也按区域分好了，还有那位公益投资人，我建议把他放进‘高风险话术型成年人’文件夹。”

    李风云抬头。

    “这个分类谁教你的？”

    “生活。”

    彼得喘了一口气，“生活老师教学质量很差，但考试很多。”

    李风云把文件接过来，看了一遍。

    “今天可以下班。”

    彼得愣住。

    “现在？”

    “嗯。”

    “可是还有两批预约。”

    “维托会处理。”

    彼得看向窗外。

    天刚黑。

    他很快计算了一下时间。

    回家吃饭，做作业，十点前还能出去巡逻。

    这安排合理得让人害怕。

    他试探着问：“我被开除了吗？”

    李风云把茶杯放下。

    “你才工作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想被开除？”

    “不是，我只是确认一下。以前我在披萨店提前下班，一般代表老板发现我把订单送到了隔壁区。”

    李风云说：“你今天的事务已经完成。”

    彼得还是不放心。

    “那工资……”

    “照算。”

    彼得立刻后退半步。

    “李先生，您这样会让我产生资本主义不真实感。”

    李风云看着他。

    “我是教父，不是资本的儿子。回家！”

    彼得抱起背包。

    “好的，我这就回家，避免您反悔。”

    他刚走到门口，马特从外面进来。

    两人差点撞上。

    彼得赶紧刹住。

    “默多克先生。”

    马特点头。

    “今天不工作？”

    彼得立刻看向李风云，又看向马特。

    “李先生说我可以下班。”

    “难得。”

    马特拿着盲杖，语气自然。

    “晚上有空吗？”

    彼得心里一跳。

    他脸上保持正常。

    “理论上有。实际上我的作业会对这个理论提出反对意见。”

    马特笑了一下。

    “我晚上有些外勤活动。”

    彼得没接话。

    马特继续说：“有点意思，可能有危险。但我觉得男孩子会喜欢。当然，如果你家里有事，可以拒绝。”

    外勤。

    危险。

    男孩子会喜欢。

    彼得脑子里立刻出现一行字幕。

    夜魔侠副本邀请。

    接受？

    拒绝？

    他喉咙动了一下。

    马特·默多克。

    夜魔侠。

    这不是普通律师。

    在他还没被蜘蛛咬之前，他就看过夜魔侠的新闻。

    当然，以前不知道夜魔侠就是默多克先生。

    一个盲人律师，晚上打击犯罪，白天替穷人上庭。

    彼得那时觉得，这个人很酷。

    不是因为会打架。

    而是因为他明明可以不管，却偏要管。

    后来彼得有了力量。

    他才明白，酷只是外人看的。

    真正扛在肩上的，是疼，是累，是不敢跟家人解释的迟到。

    现在，他的偶像问他。

    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

    彼得差点脱口而出。

    要。

    非常要。

    我可以倒贴工资。

    但下一秒，他想到了蜘蛛侠。

    想到了那套塞在背包夹层里的战衣。

    想到了梅姨。

    也想到了李风云那双像能翻出浏览器记录的眼睛。

    不行。

    太危险了。

    他还没准备好告诉任何人。

    彼得挤出笑。

    “我家里可能确实有事。梅姨最近让我早点回去，她觉得我如果再晚归，可能会被纽约市政厅登记成夜行动物。”

    马特点头。

    “理解。”

    彼得松了一口气。

    马特说：“十一点之前，赤红党基金会门口。”

    彼得抬头。

    马特补了一句：“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会等到十一点。”

    彼得握紧背包带。

    “如果没来呢？”

    “那你就在家写作业。”

    “这听起来比外勤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