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一阵陈旧的液压系统泄气声。

    一股混合着劣质机油、发霉的合成纤维以及某种不知名生物体味的浑浊空气，顺着通道涌了进来。

    陆青河站在舱门口，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抬起手，用袖子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

    “这地方的新风系统是不是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独眼杰克——现在是“饿了么”配送大队的大队长。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繁华的中转站？怎么闻着跟下水道似的？”

    独眼杰克此刻早已没了海盗头子的威风。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印着“配送”字样的马甲，脸上还贴着两条创可贴，正毕恭毕敬地弯着腰。

    “大师……不，老板。”

    独眼杰克陪着笑脸，“这里是‘灰烬港’，去往千星之城的必经之路。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这儿是三不管地带，什么都能买到，也什么都能卖。咱们的飞船要加注冷却液，只能在这儿停。”

    “行吧。”

    陆青河叹了口气，把那个黄色的外卖箱背好。

    “既然是菜市场，脏点乱点也能忍。只要有好货就行。”

    一行人走下飞船。

    灰烬港是一个建立在巨大陨石坑内部的钢铁城市。四周是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头顶是浑浊的能量护盾。街道狭窄拥挤，各式各样的外星种族在其中穿梭。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蜥蜴人，有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石头人，还有漂浮在空中的水母状生物。

    “让开！都让开！”

    独眼杰克走在前面开路，狐假虎威地推搡着路人，“没看见‘饿了么’办事吗？”

    路人们愤怒地转过头，但看到独眼杰克身后那头体型庞大的暴雪熊王，以及那个虽然穿着大裤衩、但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的男人，纷纷识趣地退到了两旁。

    队伍在一家挂着“老约翰综合补给站”招牌的店铺前停下。

    “老板，加满冷却液，再来两组高能电池。”

    独眼杰克熟练地敲着柜台。

    柜台后面，一个长着四条手臂、皮肤灰白的外星老头抬起头。它戴着一副单片眼镜，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

    “冷却液涨价了。”

    老头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两千星币一组。”

    “两千？你怎么不去抢！”独眼杰克瞪眼，“上周才八百！”

    “爱买不买。”

    老头低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零件，“最近深渊那边的航路断了，物资紧缺。不想买就滚。”

    独眼杰克脸色难看。他的家底都被陆青河“充公”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陆青河。

    “老板，这……”

    陆青河走上前。

    他没有看那个漫天要价的老头，而是盯着柜台角落里放着的一盆黑色植物。

    那植物长得像是一团纠结的铁丝，叶片呈现出金属质感，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辛辣味。

    “这草不错。”

    陆青河伸手捏了一片叶子，在指尖搓了搓，“含铁量高，味道冲。用来炒田螺应该挺入味。”

    “别乱动！”

    老头一条手臂猛地伸出，手里握着一把激光枪，指着陆青河的手，“那是‘铁线魔草’，有剧毒！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剧毒？”

    陆青河把手指放在嘴里尝了尝。

    “嗯，确实有点麻。不过高温爆炒之后应该能分解毒素，正好当花椒用。”

    老头愣了一下。

    尝了？

    这人直接把魔草汁液舔了？

    “你……”

    “行了，别废话。”

    陆青河打断了它，“冷却液我们要了，这盆草我也要了。算算多少钱。”

    “一共五千星币。”老头冷笑，“概不赊账。”

    陆青河摸了摸口袋。

    他在地球上带来的黑卡在这里显然刷不了。至于星币，他连见都没见过。

    “没钱。”

    陆青河很坦诚，“能以物易物吗？”

    “以物易物？”

    老头不屑地看着陆青河那身地摊货，“你能有什么好东西？要是那种低级的能量块就算了，我这儿不收废品。”

    陆青河没说话。

    他把外卖箱放下来，打开盖子。

    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出来。那不是这里常见的机油味或血腥味，而是一种带着草药清香和卤水醇厚的味道。

    陆青河伸手进去，掏出了一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着几颗深褐色的、蛋壳上布满裂纹的圆球。

    那是他在地球出发前煮好的——茶叶蛋。

    用的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第九区变异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