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陆青河带着一大堆战利品，回到了停在港口的“烟火号”上。

    那头雷火魔牛被拴在飞船的起落架旁，正无精打采地嚼着陆青河扔给它的几块废铁。苏清歌正在指挥几个雇佣的苦力，把那一箱箱的“熔岩土豆”和“星空萝卜”搬进货舱。

    “这趟进货不错。”

    陆青河坐在舱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快乐水，惬意地喝了一口。

    “牛有了，配菜也齐了。晚上炖一锅，大家都有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拾荒老人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

    “大师。”

    老人看着陆青河，眼神有些复杂，“您……究竟是什么人？”

    “我？”

    陆青河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围裙，“厨子啊。这还不够明显吗？”

    “不。”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老夫在星海流浪三百年，见过无数强者。有的以剑入道，有的以力证道，甚至见过以杀戮成圣的魔头。但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那头还在啃铁的魔牛。

    “那头牛，虽然只是皇级巅峰，但那一身雷火法则已经初具雏形。寻常圣境想要降服它，都要费一番手脚。可您……”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您那一掌，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也没有引动天地法则。您只是单纯地……按住了它。”

    “就像是按住了一块不听话的面团。”

    陆青河笑了。

    他放下快乐水，看着这个有些执着的老头。

    “大爷，您想多了。”

    陆青河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嗑点？这瓜子也是我炒的，五香味。”

    老人接过瓜子，却没有吃。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陆青河，仿佛要看穿这具看似普通的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灵魂。

    “您对食材的态度。”

    老人继续说道，“在您眼里，那不是凶兽，不是魔物，甚至不是生命。那只是一块肉，一根骨头，一份待处理的材料。”

    “这种漠视……或者说这种超脱，老夫只在传说中的那个地方见过。”

    “哪个地方？”陆青河随口问道。

    “宇宙的尽头，万物的归宿。”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人叫它‘归墟’，也有人叫它‘终焉之地’。据说那里居住着能够重塑规则的至高存在。在他们眼中，星辰不过是弹珠，文明不过是尘埃。”

    “您……是不是来自那里？”

    陆青河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大爷，您这想象力挺丰富啊。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他把瓜子皮吐在手里，摇了摇头。

    “我就是个地球人，家里有个喜欢吃肉的老婆，还有个只会喊‘666’的跟班。至于什么归墟、终焉的，听着就冷清，也没什么好吃的。”

    老人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陆青河没有撒谎。那种发自内心的烟火气，那种对生活的琐碎热爱，是装不出来的。

    但是……

    “大师。”

    老人突然站起身，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佝偻、沧桑的拾荒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势如渊、仿佛能撑起整片星空的绝世强者。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星光似乎都黯淡了下来。

    “老夫虽然不才，但也曾触摸过那一丝‘道’的边缘。”

    老人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耀眼的星光，“既然大师不肯明说，那老夫只好冒犯了。我想看看，您的‘厨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这是试探。

    也是一位顶尖强者对未知存在的求证。

    陆青河看着那个突然变身的老头，叹了口气。

    “大爷，您这是何必呢？”

    他把瓜子收起来，拍了拍手，“饭还没吃呢，打架多费体力。而且这地方是港口，打坏了还得赔钱。”

    “只出一招。”

    老人神色肃穆，“若大师能接下，老夫从此以后，愿为大师鞍前马后，哪怕是洗碗扫地，也绝无怨言。”

    “洗碗？”

    陆青河挑了挑眉。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红衣女鬼，虽然勤快，但只有两只手，效率确实有点低。这老头看着手脚麻利，要是能帮忙洗菜切墩，倒也不错。

    “行吧。”

    陆青河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剔骨刀。

    “那就搭把手。不过说好了，别弄坏了我的船。”

    老人点了点头。

    他手中的星光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