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脆响在真空里传播不远，但在“烟火号”的驾驶舱里，陆青河听得清清楚楚。

    他按下了回收按钮。

    飞船尾部的绞盘开始转动，发出沉重的金属咬合声。那根在两颗恒星之间荡了半天“秋千”的钢缆，缓缓收缩，将被烤得表面焦黑、硬如岩石的巨大泥球拖了回来。

    “慢点，慢点！”

    陆青河趴在舷窗上指挥，脸上的表情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要凝重，“别磕着了！这可是S级土质的叫花鸡，泥壳要是裂了，香气跑了就不好吃了！”

    旱魃在后舱忙得手忙脚乱，它用两只防火的大手稳稳接住那个还散发着几千度高温的泥球，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个特制的冷却架上。

    “老板，这温度有点高，我的手都烫红了。”

    旱魃举起它那只冒烟的青铜色爪子，一脸委屈。

    “烫点好，说明火候足。”

    陆青河走过去，在那泥球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发闷，说明里面的泥土已经完全烧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封高压锅。

    “先别急着敲开。”

    他吩咐道，“让它余温再焖一会儿，把肉里的汁水都给逼出来。咱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这顿饭得好好吃。”

    冷寒烟坐在驾驶位上，正在重新设定航线。

    “前面就是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的空间站，代号‘前哨’。”

    她指着星图上一个闪烁的亮点，“那里是这片星域最大的补给点和情报中心，也是离开太阳系后的一站。”

    “前哨？”

    陆青河看了一眼，“听着像是那种高速服务区。希望能有点像样的土特产，别全是那种压缩饼干。”

    “出发。”

    飞船调整姿态，喷出蓝色的尾焰，离开了这个被它当成“双眼灶台”的双星系统。

    而在它身后，那两颗巨大的恒星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片区域稍微稀薄了一点的日冕层，证明曾经有个胆大包天的厨子，在这里借火烤了一只鸡。

    ……

    半人马座，前哨空间站。

    这座巨大的轮状空间站漂浮在虚空中，周围停泊着各式各样的星际飞船。有来自天鹅座的贸易船，有来自猎户座的采矿船，当然，也有不少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在这里，只要交了钱，海盗也是合法的商人。

    “滴——”

    “未知型号飞船请求入港。识别代码：地球-大夏-烟火号。”

    空间站的塔台收到了信号。

    负责引导的塔台员看着屏幕上那艘造型奇特、红得扎眼的飞船，愣了一下。

    “地球？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过这个文明啊。”

    旁边的同事查了查资料库，“好像是个刚踏入星际时代的初级文明，据说那边的人很……野蛮。”

    “野蛮？”

    塔台员看着那艘飞船上那个显眼的大烟囱，还有那个怎么看怎么像是外卖箱的货舱，嘴角抽搐了一下。

    “确实挺野蛮的。这飞船的设计风格……很后现代。”

    “准许入港。泊位C-13。”

    “烟火号”缓缓驶入巨大的泊位。

    刚一停稳，气闸门就开了。

    一股浓郁到不讲道理的香味，顺着开启的舱门，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瞬间在整个C区码头引爆。

    那香味里有荷叶的清香，有黄泥的土腥味，更有某种高阶异兽经过恒星真火炙烤后爆发出的纯粹肉香。

    “什么味儿？！”

    码头上，正在搬运矿石的苦力们动作一滞，鼻子疯狂耸动。

    “好香……这味道……闻着就让人想流口水！”

    “是从那艘红飞船上飘出来的！”

    陆青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

    他带着众人走下飞船。旱魃扛着那个巨大的泥球走在最后，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里人挺多啊。”

    陆青河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长相各异的外星种族，“就是卫生条件一般，地上全是油污。”

    “前辈，我们要在这儿开店吗？”

    苏清歌抱着路灯杆，兴奋地问。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向全宇宙展示“食道”的伟大了。

    “先不急。”

    陆青河摆摆手，“先找个地方把这只鸡给开了。再不吃，热气散了就不好吃了。”

    他目光扫过码头，最终锁定了一块空地。

    那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堆货场，堆满了各种生锈的零件。

    “就那儿吧。”

    陆青河指了指，“苏清歌，去把那些垃圾清了。咱们就在这儿摆个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