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号”的休息舱内，灯光由于电压不稳而微微跳动，给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舱室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那张皱巴巴的兽皮地图被陆青河平铺在餐桌上，旁边还压着半根没吃完的黄瓜。地图上的材质很奇特，似乎是用某种深海巨兽的胃膜制成的，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摸上去依然带着一种滑腻的质感，甚至在昏暗中散发出淡淡的磷光。

    冷寒烟放下手中那卷书，修长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一划。一道极细的冰蓝光芒掠过，地图表层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污垢和劣质油渍瞬间结霜、脱落，露出了下方隐藏得极深的微缩纹路。

    “这地方，可不像那老骗子说的那么简单。”

    冷寒烟的视线停留在地图中段的一个红色漩涡标记上，眉头微微上挑，“这是‘万界裂缝’的边缘，空间极度不稳定，即便是一等文明的巡航舰，也不敢轻易从这里穿行。”

    陆青河凑过头去，鼻尖几乎贴到了兽皮上。他没看那些闪烁的航线点，反而死死盯着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名为“迷雾峡谷”的区域，鼻翼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老婆，你瞧这儿。”

    陆青河指着那片被那老骗子标注为“极度危险、生还率为零”的黑色区域，眼神里竟然透出了一种让凰灵儿感到毛骨悚然的兴奋，“这上面用蚊子腿大小的字注了一行古文明语，我看不太全，但那个‘鲜’字的变体我认得。”

    “如果我没猜错，这峡谷里聚居着一种名为‘虚空星鲟’的奇特生物。这种鱼终生不触碰实体，全靠吞噬高维宇宙的灵气碎屑为生。它们的肉质会在长年的法则冲刷下，产生一种类似于……果冻和和牛之间的奇妙质感。”

    陆青河说着，喉咙处发出了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站在一旁的凰灵儿揉着还有些红肿的鼻头，满脸荒谬地看着这个男人。

    “陆青河，你是不是脑子被辣椒油烧坏了？”

    凰灵儿咬牙切齿，指着地图上那些狰狞的能量波峰图，“那里是混乱星域的‘死地’！空间乱流像刀子一样，能把星主级强者的防御都切开。那老骗子之所以把这张图给你，是觉得你反正也要去‘神之阶梯’，不如死在半路上，免得以后去找他麻烦！”

    “这哪里是捷径？这分明是通往太平间的单程票！”

    陆青河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收起地图，将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所以说，你们这些当圣女的，眼界还是太窄。”

    陆青河拍了拍腰间的黑色菜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空间乱流。但在一个厨子眼里，那是天然的‘高速研磨机’。只要咱们的船皮够厚，再加上我这对火候和力道的把控，那些乱跑的法则碎片，就是最好的‘拍肉锤’。”

    “想象一下，那些星鲟在恐怖的引力挤压下，肉质里的水分被瞬间锁死，纤维被反复捶打上万次……这种口感，你不心动？”

    凰灵儿张了张嘴，原本想大声反驳，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才那盘麻婆豆腐的味道。

    该死。

    她的胃，竟然在这一刻极其卑微地出卖了她的理智。

    “老莫！起航！”

    陆青河对着扩音器吼了一嗓子，“目标，迷雾峡谷！告诉清歌，把那套刚领到的振金餐具摆出来，咱们今天不吃速冻肉了，带大家去‘进货’！”

    “烟火号”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尾部的推进器喷涌出紫红色的尾焰，像是一条在这混乱集市里横冲直撞的红鲤鱼，一头扎进了茫茫星海。

    半小时后。

    飞船已经彻底离开了黑沙集市的安全航道，进入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灰色星云。

    四周的景象变得极其压抑。巨大的岩石碎片在毫无规律地高速旋转，偶尔有几道惨白的雷霆在虚空中炸开，将飞船的外壳震得嗡嗡作响。

    动力舱内，凰灵儿正灰头土脸地守在炉口。

    她不得不全力运转体内的凤凰真火，配合那个由半圣核心改造的加热器，才能维持住飞船在这高压环境下的护盾强度。

    “陆青河！护盾能耗已经飙升到百分之八百了！你到底进没进货！”

    凰灵儿的咆哮声顺着管道传到了厨房。

    陆青河此时正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握着那把沉重的黑色菜刀，眼神专注得如同凝视着一块极品里脊。

    “别吵，来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深灰色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点点荧光。

    那是一群足有战机大小、通体透明、背后长着如薄纱般半透明鱼鳍的奇异生物。它们在这足以撕碎星球的乱流中游刃有余，身形游走间，竟能像磁铁一样吸收那些散乱的灵气微粒。

    虚空星鲟！

    “老莫，左满舵！开启飞船底部的捕捞网——不对，开启那个‘巨型漏勺’！”

    陆青河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推开了舱门，踏入了那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