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完整的字。

    男尸咧开的嘴里，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兽类般的冷光——尖、长、密集，绝非人类该有的齿列。

    寻常兵刃没用。

    楚靖与闷油瓶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念头：只能靠血。

    可就在楚靖翻腕准备划开掌心的刹那，男尸的头颅猛地向前一送。

    利齿切破皮肤、穿透筋肉、精准地刺入颈侧动脉的声音，沉闷而湿腻。

    血箭飙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抛物线，又淅淅沥沥地洒落在铜锈斑驳的鼎腹内壁上。

    潘子身体骤然一僵，瞳孔里急速漫开的灰暗取代了濒死的惊惧。

    他最后的目光涣散地投向鼎外，或许想起了下墓前谁曾厉声的警告，或许只是映出了自己逐渐沉没的意识。

    “我×你祖上十八代！放开他！”

    三叔的咒骂声嘶力竭。

    他甩开背包掏出的家伙在狭窄的墓室里爆开连串轰鸣，弹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吴天真觉得眼眶又热又胀，手指不听使唤地在包里胡乱翻搅，抓出大把黑乎乎、干瘪皱缩的东西，不管不顾地朝鼎里扔。

    那些东西砸中男尸后背，嗤嗤地冒出几缕带着腐臭的焦烟，便再无作用。

    男尸在枪火与杂物中缓缓抬起脸。

    它嘴角还沾着温热的血，目光扫过鼎周一张张紧绷的面孔，竟浮起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

    然后它重新低下头，这一次不是撕咬，而是喉结滑动，开始贪婪地吞咽。

    潘子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微弱，眼里的光快散尽了。

    “砍它！快砍它啊！”

    吴天真带着哭腔的喊叫和三叔粗重的怒吼在下方交织。

    掌心划过刀锋的瞬间，温热血珠便渗了出来。

    那身影没有半分迟疑，将染血的刃高高扬起。

    “破！”

    喝声炸响的刹那，黑沉的刀锋已劈向僵直的脖颈。

    一旁紧盯着的中年人与青年屏住了呼吸。

    可利刃触及皮肉的闷响过后，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连表皮都未能彻底割开。

    两人眼底刚燃起的微光骤然熄灭。

    连那位的血都毫无作用……被箍住的人，怕是逃不掉了。

    不甘心的枪声接连响起，射向那颗僵死的头颅。

    明知徒劳，青年仍将兜里的黑驴蹄子一个个扔进铜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