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声从口腔内传出，像是热铁浸入冷水。

    黑烟从唇缝间逸散，皮肉焦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血衣人踉跄后退，指着楚靖的手指不住颤抖：“你……你竟是那一族……”

    所有目光聚向楚靖。

    那些视线里翻涌着惊疑与揣度。

    血衣人的面容在剧痛中扭曲，英俊的轮廓崩解成狰狞模样。

    他从齿缝间挤出诅咒：“你们这一脉……全都该湮灭！”

    楚靖垂目看向自己手臂上正在凝结的血痕。

    原来如此，他想。

    千年时光也未能磨灭血脉里蛰伏的锋芒。

    楚靖手臂那道裂口还在渗血，他直接将刀刃压上去一抹。

    暗红的液体迅速爬满刀身，把古旧的纹路染成深褐色。

    “死——”

    嘶哑的吼声从白发人喉咙里炸开。

    那件血衣在风里鼓成一张帆，整个人像投石般砸过来。

    “挡着他！”

    楚靖朝侧后方喊话的同时，金刚伞已经迎了上去。

    金属碰撞的尖啸刺得耳膜发疼。

    另一道身影从斜里扑出。

    刀锋划向白发人的肋下，却被无视了——所有杀意都集中在楚靖身上。

    古刀在重压下根本抬不起来，每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划我！”

    话音未落，凉意已经贴上小臂。

    闷油瓶的刀尖只挑破表皮，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刀身吸走。

    他从没想过要用别人的血，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染血的刀再次劈出。

    这次不同了。

    刀刃撕开白发人后背时，响起的是油脂滴进火堆的声音。

    皮肉翻卷处冒出焦臭的黑烟，还夹杂着细微的爆裂声。

    白发人刚要转身，楚靖的刀已经嵌进他肩胛骨。

    人影飞出去，撞在桅杆上。

    白发人爬起来的速度比倒下更快。

    他眼里第一次露出别的东西——不是疯狂，是某种接近恐惧的闪躲。

    他扑向船舷外的浓雾。

    但另一把刀先到了。

    黑金古刀穿过空气，钉进他左腿，把他整个人扯回桅杆。

    木头断裂的咔嚓声里，楚靖的刀锋已经抹过那道暴露的脖颈。

    头颅砸在甲板上的声音很闷。

    那张脸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错愕，嘴唇半张着。

    欢呼是从胖子开始的。

    他踢了一脚那颗头，鞋底在木板上蹭了蹭。

    “再横啊？蛆虫养大的玩意儿！”

    有人笑出声。

    紧绷的气氛像绷断的弦，松下来时所有人都晃了晃。

    雾开始散了。

    风停了，海面从锈红色褪回深蓝。

    如果不是甲板上那些残缺的躯体，刚才的一切真像场高烧时的幻觉。

    但船还在。

    骷髅、蛆虫、污秽——那些附加物消失了，露出底下真实的船体。

    是艘老式帆船，桅杆虽然断了一根，龙骨却还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