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张脸上没有丝毫轻松，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众人察觉气氛不对，纷纷收声，看向楚靖。

    他同样面色沉肃，视线投向周围。

    血色的海水依旧黏稠地涌动着，雾墙没有丝毫变薄的迹象。

    一阵风卷过甲板，带着浸入骨髓的阴冷，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海水稠得像化不开的胭脂，在看不见的风里翻搅。

    风的声音灌满耳朵，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冷意是慢慢爬上脊骨的，先是指尖，然后是四肢，最后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

    驾驶舱里，老金徒劳地扳动着舵轮。

    跟了他半辈子的船，此刻像块死铁，纹丝不动。

    甲板上的帆布不知何时覆了一层薄冰，在昏暗里泛着惨白的光。

    除了那两个神色不动的人，其余的都抖得厉害，嘴唇的颜色深得发乌。

    胖子把身体缩成一团，脂肪此刻也抵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

    他牙齿打着战，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再这么下去，爷们儿真要成腊肉了。”

    楚靖和那个沉默的同伴站着，目光扫过粘稠的海面与不远处那艘黑影般的旧船。

    除了冷，暂时没有别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紧绷的气氛稍稍松懈。

    “不就是冷么！”

    胖子啐了一口，试图活动僵硬的胳膊，“找点能烧的，生堆火……”

    他话没说完，一个截然不同的、温和得近乎突兀的声响，直接撞进了楚靖的脑海。

    【叮——】

    “闭嘴。”

    楚靖在意识里截断那声音，“叫主人。”

    【好的，主人。

    前方旧船内有高危生命体即将活性化，请做出选择。】

    【一、立即撤离本区域。

    奖励：麒麟竭一粒。】

    【二、清除高危生命体。

    奖励：凤凰胆一粒。】

    【三、保持静止，等待终结。

    奖励：抱月玉棺一具。】

    【选择时限二十秒，十九，十八……】

    第三个选项让楚靖扯了扯嘴角。

    等死？亏它想得出来。

    立刻逃走？他上船时就摸过底，这渔船的龙骨早被蛀空了，勉强浮着已是奇迹，根本撑不到目的地。

    逃出去，也只是换片海域沉没罢了。

    第一个选项，放弃。

    只剩下第二条路。

    危险是明摆着的，但那东西还没醒。

    趁它病，要它命。

    更重要的是……凤凰胆。

    麒麟竭带来的蜕变他亲身经历过，血脉里的躁动对更强的 毫无抵抗力。

    “选二。”

    决定只在瞬息之间。

    楚靖朝身旁的同伴偏了偏头：“活动活动筋骨，来笔大买卖。”

    闷油瓶眼底掠过一丝疑问，楚靖已拔出身侧那柄沉黑色的长刀，纵身跃向那艘死气沉沉的旧船。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甲板上其余几人愣住，完全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行动。

    阿宁眉头一皱，几乎没犹豫，紧跟着跳了过去。

    闷油瓶看着楚靖的背影，沉默一瞬，也跃了过去。

    胖子和吴天真对视一眼。”得，”

    胖子嘟囔，“大佬都上了，咱能怂吗？”

    两人先后离船。

    渔船上只剩下以老金为首的几个船员，缩在结霜的船舷边，满脸恐惧。

    老金盯着那鬼影幢幢的旧船，声音发颤：“不能去……上去就是送死！待在船上……待在船上还有指望……”

    他听过那些海上老人口耳相传的故事，关于那艘船，以及船上沉睡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整条船剧烈一晃，向那猩红的海面陡然沉下去一截。

    老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几十年漂在海上的经验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这船，马上就要散了。

    不出两分钟，它将带着他们所有人，彻底没入这片血色之下。

    。

    。

    。

    。

    蝙蝠的 在甲板上堆积成丘，几乎要没过人的膝盖。

    那些长着猪脸的生物依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如同潮水。

    王胖子、阿宁和吴天真几乎要被这片黑色的浪潮吞没。

    站在船舷边的身影终于转过了身。

    他冲入蝙蝠群时，刀光像骤然劈开的闪电，成片的黑影应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