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揉，再往前看，依旧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他肩膀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哪儿有人啊……我这儿除了雾，啥也没有。”

    同样长着一双眼，怎么一个看得穿迷雾，一个却像蒙了层纱？这念头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嗤——”

    怀里的九命猫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胖子脸皮一抽，得，这下连只猫都瞧不上他了。

    楚靖没作声，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自己或许能周旋一二，但身边带着个几乎睁眼瞎的胖子，对面又是成排的枪口，硬碰绝不是办法。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一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来路。

    回到吴天真几人暂时歇脚的地方，吴天真立刻凑了上来，眼里带着探询：“龙哥，前面什么情况？是敌是友？”

    楚靖脸色不大好看，把所见简单说了：“人不少，黑衣，防毒面具，手里有家伙。

    看着不像善类。”

    吴天真原本还存着点侥幸，想着若是同道或许能搭个伴，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僵了僵，有些讪讪的。

    “那……现在怎么办？”

    他忧心忡忡，“龙哥你再厉害，毕竟也是血肉之躯，怎么扛得住那么多枪？”

    楚靖却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在几人中扫了一圈，眉头渐渐锁紧：“阿宁呢？”

    从刚才回来他就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起初以为她只是暂时走开，可等到现在，依然不见人。

    “龙哥——”

    声音是从侧前方的雾里飘出来的。

    刚念着，人就到了。

    阿宁拨开一片湿重的雾气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附近转了转。

    运气不错，找到一条窄路。”

    她伸手指了个方向：“看那走势，没准能绕到地宫附近去。”

    这话让吴天真几个精神一振。

    楚靖几步走到阿宁面前，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她发顶，揉了揉：“下次别一个人乱跑。”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阿宁抿唇笑了笑，眼里漾开一点光。

    几人跟着阿宁，踏上那条隐蔽的小径。

    路很窄，两侧是影影绰绰的树影。

    奇怪的是，走着走着，周围那粘滞的、灰白的雾气，竟不知不觉淡了下去，最终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峭壁的阴影压了下来，边缘那道裂痕般的窄径，几乎被昏暗吞没。

    有人挪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下张望——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盘旋着涌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他猛地缩回脖子，后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这真是给人走的？”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话没说完，旁边伸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吴天真瞪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别出声。”

    那口型分明在说。

    老金环顾四周，岩壁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青灰色。”头儿，这地方邪门，退回去还来得及。”

    楚靖没应声。

    他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窄径延伸的黑暗深处。

    胸腔里某种感觉正在苏醒，不是声音，更像一种牵引，从骨髓里透出来，扯着他往前。

    他最终只动了动嘴唇：“要找的东西，在前面。”

    没人再质疑。

    他们开始移动，脚底踩在粗砺的石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身形最宽的那个不得不侧过身，前胸后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一寸一寸往前蹭。

    “哪个缺心眼的弄出这种路？”

    他喘着气抱怨，岩壁的凸起硌着肋骨，“等出去，老子非……非把这身肉卸掉几斤不可。”

    几声短促的笑在狭窄的空间里弹开，紧绷的气氛裂开细缝。

    “卸肉？上回你说完这话，转头就啃了半只羊。”

    “就是，信你才怪。”

    “省省吧，别越减越鼓。”

    调侃像石子投入死水，溅起些许活气。

    他们在这令人窒息的通道里已经挪了不短一段距离。

    被取笑的人哼了一声，声音闷在岩壁间：“笑，接着笑！当心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本是随口一句。

    可有些话，偏偏不能念叨。

    “嗷——呜——”

    拖长的嗥叫毫无预兆地从后方撕开寂静，不是一声，是重叠着的两声。

    几人悚然回头。

    昏暗中，两点、四点幽绿的光点浮了出来，低矮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是狼。